「哥……」
「江至！」
他頓住腳步，回看我。
我額頭上全是汗，他手理我頭發時，我鬢角全了。
「不知道為什麼嗎？」
正午的艷太大了，所以我看人好像都有虛影了。
他的聲音，卻是我僅能抓住鋒利的刃。
「我偏不告訴你為什麼，你慢慢猜。」
他的作太輕，輕到他好像還是那個溫的好哥哥。
他俯下，在我耳旁問我。
「不知道緣由的痛苦，是不是更折磨？」
「嗯？」
10
醒來時，映眼簾的是學校醫務室沾了些黃斑的天花板。
老舊的白熾燈不知道還能堅持幾時，而窗外的晚霞漫過天野。
醫務室的老師趕著下班。
說給我打了點葡萄糖，我回去記得吃飯。
「奧對了，把你送來的同學還在門口等你，你出醫務室時，記得把燈關上啊。」
我應該是中途就暈了過去，而我送我來醫務室的人……
當我看見倚在門口那頎長的影，我就知道不是江至。
「你沒事吧，我看你倒在食堂后門。」
那人朝我揚了揚眉，我瞬間就明白了：
我暈過去，江至管都沒有管我。
把我直接扔那了。
面前的人穿著我們學校的校服，懶懶散散地著口袋，我不清他的臉。
他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我先一步揚起了話頭。
「你可不可以……請我吃頓飯？」
……
學校門口的飯館，八塊錢一份的炒面。
我從沒有如此般吃得狼吞虎咽。
把最后一面條挑起放進里，可還是得發虛。
我到底拉不下臉讓他再請我一碗。
可面前的人，卻已經揚起手服務員再來碗湯面。
面上來時，我以為是他要吃，結果，推到了我面前。
「你吃吧，既然請你，肯定得讓你吃飽啊。」
他輕笑了聲，說不上是揶揄，還是什麼。
我一言不發地把臉埋進面碗里，繼續吃。
可吃著吃著，我就發覺我的肩膀在抖，怎麼也止不住。
「誒，你哭什麼？」
「別哭了，嗯？」
紙巾蹭過我的臉，我沒管，憋眼淚憋得好難，我以為我再也哭不出來了。
直到我抬頭，和撐著下看我的人對視。
他笑了。
「你眼睛紅得跟只兔子一樣。」
「……」
11
他的名字林知州。
我沒聽說過，好像是我們學校藝班的人。
秋，寒風就會在夜晚一腦地往人的領竄。
我不想回家，更確切些……是不想見到江至。
我討厭他看我時那恨不得我去死的厭惡的眼神。
所以到路口離別時有些局促，我不知道我該往哪走。
下意識地揪著拉鏈時，旁的人朝我看。
林知州笑得繾綣。
「無家可歸啊？」
他著口袋，微微俯，準又細膩地中我的痛。
我的視線落向了一邊。
直到他朝我出手。
……
我第一次牽男孩子的手。
指骨有些硌，可更多的是恰到好的合，走路時挲起一片熱度。
夜路有些漫長，直到下來那場瓢潑的大雨。
他拉著我的手猛跑，雨路的泥點濺在管上，雨水順著脖頸流進領。
他把外套下來擋雨，沒擋多，直到他把我拉進樓道。
力氣很大，幾乎是被他猛地抵在墻上。
他手，替我的后背擋了下。
所以，不疼。
我在樓道昏暗的燈下，落進他漆黑的眼眸。
他把他的外套，罩在了我頭頂。
12
林知州的家里沒人。
他說他父母出去了。
所以我借了他家浴室，他把一件白襯衫丟給我，說，這是他姐的。
我問他他姐去哪了，他的手落在我漉漉的發頂，了兩把。
「你的問題真多。」
「……」
夜晚，我和他睡在了同一張床上。
要是換做以前的我，肯定無法相信現在的我能干出這樣的事。
和陌生的男孩子回家，睡在同一張床上。
我盯著漆黑的天花板，到最后還是閉上了眼睛。
因為事再糟糕，也不會比現在更糟了。
第二天，我下午才到的學校。
剛到學校就被班主任揪進了辦公室。
「你真是長本事了，敢逃學了。」
「你看看，你怎麼變現在這個樣子了？一個人學習可以不好，但人品不能壞。」
「上次班費的事……」
「我沒！」
班主任說到這，我才提高了嗓音。
可只是過那薄薄的鏡片，不滿地看著我。
「嗯，因為我們也沒什麼證據，但我只想告訴你，人在做，天在看。」
話里話外的意思，不都是認定我是那個班費的小了？
我氣得咬后牙槽，正當我不管不顧想要好好掰扯時，辦公室的門被扣響了。
「江至，把你妹領回去吧。」
「好好管管，唉，真是不讓人省心。」
班主任越過我，和站在我面前面無表的人說話。
他握著我的手腕，黑著臉，幾乎是把我拽出了辦公室。
著我腕骨的人地很。
一路上我喊他的名字，他都沒停下來過。
「哥。」
「哥。」
「江至！」
他猛地把我甩向樓道背面的墻壁，很疼，很疼。
其實就算是校園霸凌我，我也沒見到面前這人生氣。
可此時，他滿眼盛著怒氣的樣子我從沒見過。
「你昨天去哪了？」
他低著頭，一字一句地問我。
「……」
我咬了咬牙，沒看他。
他就笑了，憋著怒氣的笑。
「你知道我昨晚……找了你多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