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第172章

「……」

我試圖在他眼里尋到些什麼荒唐的東西來。

可是都沒有,他殘忍,又刻薄。

「不找到你,我怎麼好更進一步折磨你呢?」

「江至!」

我猛然提高了嗓音,喊他的名字,某一刻,我覺我快瘋了。

被我曾經最好的哥哥瘋。

「江至,告訴我為什麼。」

我近乎啞著嗓子,問他,他就這麼垂眼看我。

我想不明白,江至的好,不是裝的,不可能有人裝那樣,十年如一日的。

可他卻角揚了抹笑。

他的手掌,輕輕在我的頭頂,不輕不重的力道,像在什麼

我想把他的手打掉,他卻開口了。

「為什麼?因為你父親留下的債,要你來替他償。」

13

我爸楊漸平,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生我的媽媽,在生完我后就跟別人跑了。

他一個人把我扯到了六歲,然后遇見江至他媽。

他不是個很嚴肅的人,總是很喜歡笑。

他也不是個很負責的人,一天到晚就往他那單位上跑。

家里的開支都靠他,還有江至當家教也掙了點錢。

他走的那天晚上,給我買了個新書包,給江至帶的是冬天要戴的圍巾。

他走了之后,就再也沒有回來。

過勞死。

我想不通這麼一個人能讓江至說他欠了什麼債。

直到江至揚起手機,給我看。

那是我從來沒見過的,江至他母親,真披肩下傷痕累累的手臂。

傷痕錯綜,新舊都有,有的剛結上痂,又累上新的痕。

位置有幾個地方更加慘不忍睹。

看了一半我有點看不下去,可偏偏江至在我旁,就如同惡魔的低語。

「很嚇人?可這些……都是你的『好父親』干的。」

我猛地抬頭,震驚地著他。

「不可能!」

他收起手機,雙眸猶如一潭沉沉燃燒的火焰。

「不可能?你當然不知道,他多你啊,他把

你護得多好。」

「可你知道嗎。」

我的手腕被他握起,他其實只是很輕地下。

「每次你難過,你傷心,你的好父親,都會在我媽上多添一道傷痕。」

手腕上的力道漸漸收,可我無暇掙扎。

我只是覺得腦袋突然碎了好多片,那里的回憶里,我爸在對我笑,江至也在對我笑。

我想說不是的,我爸不是那樣的人,可……江至他媽媽一直待在家里。

唯一能接到的人,就是我爸。

我大概在抖,大概接連地往后退著。

那江至呢?他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些事的?

我爸走前,還是我爸走后?

曾經,他到底是以怎樣的心,那樣溫地朝我笑著的?

江至又把我丟在了樓梯背后的走道。

上課鈴響起,如同被人猛然拉出沉沉的湖水。

無法呼吸。

14

「你變得沒有意思了。」

頭發被人拽起來,我才猛然瞥見那抹亮

林桃蹲在我面前,其實我覺得我大概是疼痛的。

但我不到了。

腦子里被嗡嗡聲沾滿,什麼都做不了。

反倒,們開始覺得無趣起來。

我真的沒辦法思考,一用腦子,全布滿的就是江至對我說的話。

我爸,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待他的妻子。

我要是傷心和難過了,他就轉而打他的妻子。

因為我。

所以,江至才會校園霸凌我。

他要把他媽上的傷,轉到我上。

這幾天,在學校里我好像都已經了人人避嫌的存在。

今天值日本來沒到我。

值日生是那個當初被們霸凌的胖胖的生,被霸凌時,我替說過好幾次話。

結果,頤指氣使地讓我給做值日。

我值完日回到教室,一桶冷水從我頭頂傾瀉而下。

我抹了把臉,服立馬黏糊糊地附著在皮之上。

江至和他朋友,坐在講台上觀賞我。

……

我的書包被他們搶走,丟進學校的人工湖里。

我爸給我買的書包,我這幾天,都抱著它。

可它漂浮在人工湖的中央,林桃在我后笑。

「想要,你就去撿啊。」

秋風里的湖水蕭瑟,我回頭他們。

江至垂著眼,安安靜靜地看我。

我的哥哥。

他以前對我真的很好,好到舍不得看我一點委屈。

所以,都是,演的,嗎?

我朝湖里走去。

游了很久,湖水好冷,我拽著書包帶子,把它摟在懷里。

明明是有溫度的啊,可為什麼還是那麼冷呢。

我爬上岸時,岸邊已經沒有人了,他們走了。

冷風過,我打了個寒

……

我拖著噠噠的書包不知道往哪走,太下了西山,可人還是行匆匆。

帶出來的手機放在書包的隔水層里,好像還能開機。

微信錢包里的錢。

是江至過年時轉給我的一千塊。

那時父母給的都是紅包,江至把他的那份紅包錢也轉給我了。

……

我買了兩瓶啤酒。

我第一次喝酒,結果連起瓶都開不利索。

手在抖。

我走著走著走到江大橋上,燈火通明。

有人在夜釣,大狗被老人牽著走過。

我劃拉手機,上次去林知州家里時手機沒帶。

江至給我打了十六個未接電話。

我手指停在那,然后摁了下去。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接的時候,他還是接了。

「江至,下輩子,還是別做我哥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