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試圖在他眼里尋到些什麼荒唐的東西來。
可是都沒有,他殘忍,又刻薄。
「不找到你,我怎麼好更進一步折磨你呢?」
「江至!」
我猛然提高了嗓音,喊他的名字,某一刻,我覺我快瘋了。
被我曾經最好的哥哥瘋。
「江至,告訴我為什麼。」
我近乎啞著嗓子,問他,他就這麼垂眼看我。
我想不明白,江至的好,不是裝的,不可能有人裝那樣,十年如一日的。
可他卻角揚了抹笑。
他的手掌,輕輕在我的頭頂,不輕不重的力道,像在什麼。
我想把他的手打掉,他卻開口了。
「為什麼?因為你父親留下的債,要你來替他償。」
13
我爸楊漸平,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生我的媽媽,在生完我后就跟別人跑了。
他一個人把我扯到了六歲,然后遇見江至他媽。
他不是個很嚴肅的人,總是很喜歡笑。
他也不是個很負責的人,一天到晚就往他那單位上跑。
家里的開支都靠他,還有江至當家教也掙了點錢。
他走的那天晚上,給我買了個新書包,給江至帶的是冬天要戴的圍巾。
他走了之后,就再也沒有回來。
過勞死。
我想不通這麼一個人能讓江至說他欠了什麼債。
直到江至揚起手機,給我看。
那是我從來沒見過的,江至他母親,真披肩下傷痕累累的手臂。
傷痕錯綜,新舊都有,有的剛結上痂,又累上新的痕。
位置有幾個地方更加慘不忍睹。
看了一半我有點看不下去,可偏偏江至在我旁,就如同惡魔的低語。
「很嚇人?可這些……都是你的『好父親』干的。」
我猛地抬頭,震驚地著他。
「不可能!」
他收起手機,雙眸猶如一潭沉沉燃燒的火焰。
「不可能?你當然不知道,他多你啊,他把
你護得多好。」
「可你知道嗎。」
我的手腕被他握起,他其實只是很輕地下。
「每次你難過,你傷心,你的好父親,都會在我媽上多添一道傷痕。」
手腕上的力道漸漸收,可我無暇掙扎。
我只是覺得腦袋突然碎了好多片,那里的回憶里,我爸在對我笑,江至也在對我笑。
我想說不是的,我爸不是那樣的人,可……江至他媽媽一直待在家里。
唯一能接到的人,就是我爸。
我大概在抖,大概接連地往后退著。
那江至呢?他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些事的?
我爸走前,還是我爸走后?
曾經,他到底是以怎樣的心,那樣溫地朝我笑著的?
江至又把我丟在了樓梯背后的走道。
上課鈴響起,如同被人猛然拉出沉沉的湖水。
無法呼吸。
14
「你變得沒有意思了。」
頭發被人拽起來,我才猛然瞥見那抹亮。
林桃蹲在我面前,其實我覺得我大概是疼痛的。
但我不到了。
腦子里被嗡嗡聲沾滿,什麼都做不了。
反倒,們開始覺得無趣起來。
我真的沒辦法思考,一用腦子,全布滿的就是江至對我說的話。
我爸,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待他的妻子。
我要是傷心和難過了,他就轉而打他的妻子。
因為我。
所以,江至才會校園霸凌我。
他要把他媽上的傷,轉到我上。
這幾天,在學校里我好像都已經了人人避嫌的存在。
今天值日本來沒到我。
值日生是那個當初被們霸凌的胖胖的生,被霸凌時,我替說過好幾次話。
結果,頤指氣使地讓我給做值日。
我值完日回到教室,一桶冷水從我頭頂傾瀉而下。
我抹了把臉,的服立馬黏糊糊地附著在皮之上。
江至和他朋友,坐在講台上觀賞我。
……
我的書包被他們搶走,丟進學校的人工湖里。
我爸給我買的書包,我這幾天,都抱著它。
可它漂浮在人工湖的中央,林桃在我后笑。
「想要,你就去撿啊。」
秋風里的湖水蕭瑟,我回頭他們。
江至垂著眼,安安靜靜地看我。
我的哥哥。
他以前對我真的很好,好到舍不得看我一點委屈。
所以,都是,演的,嗎?
我朝湖里走去。
游了很久,湖水好冷,我拽著書包帶子,把它摟在懷里。
夕明明是有溫度的啊,可為什麼還是那麼冷呢。
我爬上岸時,岸邊已經沒有人了,他們走了。
冷風過,我打了個寒。
……
我拖著噠噠的書包不知道往哪走,太下了西山,可人還是行匆匆。
帶出來的手機放在書包的隔水層里,好像還能開機。
微信錢包里的錢。
是江至過年時轉給我的一千塊。
那時父母給的都是紅包,江至把他的那份紅包錢也轉給我了。
……
我買了兩瓶啤酒。
我第一次喝酒,結果連起瓶都開不利索。
手在抖。
我走著走著走到江大橋上,燈火通明。
有人在夜釣,大狗被老人牽著走過。
我劃拉手機,上次去林知州家里時手機沒帶。
江至給我打了十六個未接電話。
我手指停在那,然后摁了下去。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接的時候,他還是接了。
「江至,下輩子,還是別做我哥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