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粥。」
……
醫院旁給人談話的地方不多。
但我倆還是找到了一家拉面店。
下午三四點沒什麼客人,孩撐著下,百無聊賴地挑著眼前的面條。
「你知道宋槐的朋友是我吧。」
我問,卻只是聳聳肩。
「知道呀。」
「可是姐姐,里哪有什麼先來后到呢?」
發垂落在瑩白的肩膀上,朝我揚起一個不算友好的微笑。
「況且,你們也沒結婚。」
很明顯的挑釁意味。
「知三當三?你們倆可真配。」
我垂著眼,胃不知怎麼跟火燒了一樣。
孩卻笑了,游刃有余,游刃有余到我知道滿手的底牌。
「所以姐姐不如把宋槐讓給我?」
「還是你會歇斯底里?發瘋的人可丑死了,不要做那麼掉價的事。」
的眼里閃著勝利的,大概覺得,要熬出頭了吧。
或許,的想法是對的。
腦海里閃過剛剛拿到的,我的檢查報告的容。
我站起,垂著眼輕輕地說。
「那,等宋槐醒了,就跟他說吧。」
「我不是他朋友了,你才是。」
10
周果大概沒想到我能答應得那麼爽快。
粥粥的真名周果,很巧的是,我倆回來時,醫生就告訴我宋槐醒了。
孩幾乎沖出去撲在他病床邊,而宋槐這麼聰明的人,在我和周果出現在同一個地點時,大概什麼就都明白了。
隔著孩,我和他安靜地對視。
他看人時總帶著莫名的深,即使是現在,好像他眼里依舊只有我一個人一樣。
細小的落進地板的隙,我輕輕吸了口氣,將那天沒能跟他說的話,說完。
「宋槐,我們分手吧。」
……
那是一個很久很久的沉默。
果然他沒有什麼意外的表,而是忽的笑了。
「我出事前就該拼命格式化掉自己的手機。」
……
宋槐他,就是這樣的人。
換做以前,我想我會歇斯底里的。
我會沖過去問他為什麼,我會把手邊能扔的一切砸向他,我會拽過周果的頭發,跟撕扯。
可現在,話說完了,我只是默默地轉過。
他在我后,平靜地問我。
「分手了,以后還能做朋友嗎?」
我搖搖頭,推開病房的門。
宋槐不知道,我沒有以后了。
11
在宋槐住進醫院的第四天,他醒來的前六個小時,遇見周果的前二十分鐘。
我拿到了自己的檢查報告。
本來以為易瘦質眷顧了我,所以才深夜吃了好幾個蛋糕都不胖。
本來以為是手的后癥,才會經常到肚子疼。
說我臉不太好的護士、深夜去廁所瘋狂的嘔吐。
早期無癥狀,中晚期才會有較明顯的腹痛。
我怎麼也不可能想到,我胃下黏那里,長了一顆腫瘤。
稍拉開一半窗簾的診室里,我卻忽的覺得手腳冰麻。
「不是,醫生,確定沒……」
醫生皺著眉,半晌,打斷我的話。
「你一個人來的嗎?我不是在嚇唬你,就直接說,發現得太晚了,現在你這個況不重視……有可能就只剩幾個月了。」
「立馬住院,聯系一下你的家人,盡快安排是手還是放化療。」
似乎是我呆愣在那里太久,醫生嘆了口氣,拍拍我的肩膀。
「你也不必太焦慮,我們院對這方面算是專家了,也有不功的病例……」
「……」
一整個上午,我都坐在醫院走道的長椅上。
為什麼上次做手的時候,沒有發現已經出問題了呢。
為什麼偏偏是這時候呢。
為什麼是我呢。
我遭遇的煩心事還不多嗎,上天連讓我活著的權利都要剝奪嗎。
醫生問我,有沒有家人。
其實,我媽在我大學畢業后一年就走了。
親戚那邊卻因為覬覦老爺子的財產弄得撕破臉皮。
畢業的這些年,我都跟宋槐在一起。
宋槐說得對,人的熱都是會耗盡的吧,所以他不喜歡我了。
我和他在一起太久,或許都不知道什麼是了,到底還不對方了。
醫院的長廊里,匆匆行走的人群,可對我來說,是不是連存在在這里的時間,都是奢了。
我好久沒有想起我媽了。
可此時,的臉好像就出現在我面前一樣。
帶我走吧,帶我走,好不好。
我忽然在醫院的走廊里放聲大哭。
旁邊有個阿姨看不下去,給我遞了張紙,扶著我的肩膀,輕聲地勸我。
「小姑娘,沒事啊,別哭了。」
「我兒子十一歲,跟我吵架,吃了好幾板
圖釘要自殺。」
「唉,我現在才后悔,才覺得有很多事,至當初不該沖。」
「你看,世人皆苦。」
「所以才要珍惜眼前的人啊。」
……
阿姨大概以為,我是某個患者的家屬了吧。
我著手里的報告單。
現在的我,還剩誰呢。
我突然想起某天,和宋槐商量起誰先死的問題。
我說我要走在他前面。
他說好啊,輕輕了我的額頭。
「我是你的,在你死之前,我永遠站在你邊。」
……
我渾渾噩噩地走下醫院的樓梯,朝他的病房走。
多可笑啊,哪怕那時候,哪怕他都出軌了。
我還是下意識地,想看看他醒了沒。
想問問他,我該選擇怎麼樣的治療方案。
……
可那天,我站在樓梯的轉角,盯著穿白的孩站在他的病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