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清楚地知道。
宋槐他不是我的了。
他早就不要我了。
12
秋天的最后一片葉子落下時,宋槐跟周果說了分手。
這好像是一件于他來說無足輕重的事,但周果有些歇斯底里。
他垂眼,將還在不停對他發消息的人拉黑了。
街邊的汽車響起一陣鳴笛,他抬眼看著已然熙攘的夜市。
突然想起兩年前,他是怎麼把旁的孩拉起,讓免于一場車禍的。
想想看,那個孩離開他,也過了兩年了。
宋槐從來沒懷疑過自己,事實上,喜歡時,他的就從來沒有如此熱烈。
以至于分開后,后勁很大。
宋槐一度厭煩,后來,念念不忘的也是。
所以,他還是跟周果分手了。
他知道很難,很難,但還是想試著追回。
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胃還難嗎。
還是不吃早飯,習慣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嗎。
他總是會不自覺地想起,在每一個寂寥的夜晚,看周果時,腦子里想的也都是。
他一直是個順從自己本的人,覺得還,就想要追回。
他首先想到的,是通過手機號加回的微信。
可對方一直沒有同意。
而且,頭像和名字都換了。
當時分手的時候,孩把他所有的一切都拉黑了,其實走得很決絕。
而且,他清晰地記得,那天,他是怎麼跟說的來著?
他問,還能繼續做朋友嗎。
搖頭了。
所以追回的路程也許有些困難,但他并不認為自己一定會失敗。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是個心得一塌糊涂的人。
說實話,孩……有可能是單親家庭的原因吧,特別好掌控。
對溫點,就覺得非你不可。朝笑,就覺得你是個好人了。
微信那里一直沒有回復,他就先從其他地方下手找。
好像搬離了這個城市,而且很奇怪的一點是,他人脈廣的,卻再也沒有聽說過的消息。
好不容易加到以前閨的微信。
那個人卻把他臭罵一頓,然后重新拉黑。
「你就在后悔中度過你的下半生吧,死渣男。」
他揚了揚眉,覺得不會。
只要還能再見到,他就有辦法再追回。
他太了解了,他知道喜歡什麼,知道怎麼哄開心。
很多東西好像都已經深骨髓,所以才會這麼久的念念不忘。
他不信,會忘他忘得一干二凈。
……
那是,在周六的一個酒局上。
以前高中同學來他們學校調研,酒過三旬,不免聊到之前的舊事。
他的酒量其實不好,所以此時,支著額頭,百無聊賴地聽著那些人吹牛。
可他卻在聽見名字時,驀地抬頭。
「唉,你還記得以前那個老同學嗎,真的可惜啊,年紀輕輕就……」
「是啊,我年前還去了的葬禮,是胃癌吧,真可憐,聽說,父母也都不在了,走的時候,孤零零的……」
年級輕輕。
胃癌。
葬禮。
這幾個詞,好像陌生到他此生都不曾聽到過。
他猛地起,所有的目,就全都匯在他上。
他覺得腦子嗡嗡作響,是酒喝多了的幻覺吧,是他聽錯了吧,是他媽的同名同姓吧。
不在世界上了?怎麼會。
早就死了?死在一年前了?他再也見不到了?他怎麼也找不到了?
死亡,是什麼。
意思是,此生再也不會相見了嗎。
……
他瘋了一樣去找和相關的東西,他想證明的存在。
想證明一些人在騙他,想證明一切都是假的。
想證明那是一個玩笑,只是在合起伙來玩弄。
可是沒有。
他找到了一個地址,和一座墓碑。
風聲簌簌,山高水遠。
故人已逝,在猝不及防,他回追尋的時候。
于是,連對不起都沒來得及說。
回憶如水般鋪面席卷而來,仿佛這時候一點無關要的緒,都會被放得那麼那麼大。
他跪在墓碑前,從日升到日落。
可是,那是灰飛煙滅啊。
他永遠尋求不到原諒,因為也沒有人聽他訴說,他甚至連知曉早就走了的資格都沒有。
他何嘗不也是被拋下了。
……
他開始把自己鎖在屋子里,給自己灌下一瓶瓶啤酒。
只有酒把自己大腦麻痹的時候,他好像才能看見。
那個孩蹲在他前,撐著下他的頭發。
「你真是個奇怪的人啊。」
明明最開始變心的是你,現在為什麼要哭這樣。
后來,他墮落了。
好像只有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他才會覺得自己有片刻救贖。
天天被出去喝酒,而他的酒量又不是太好。
某天,他又喝吐了,沖進衛生間里盯著鏡子中的自己。
他在那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一拳打碎了鏡子。
順著拳頭留下,手掌卻被震麻了。
鏡子里的人碎了千萬個,他抖著開口。
「為什麼?」
「為什麼啊,宋槐。」
為什麼不能好好一個人,為什麼要丟掉,為什麼覺得自己無論什麼時候都能把追回來。
后來他才發現不是不了,只是某些,已經深骨髓。
所以拋棄時輕易,失去時才會難得呼吸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