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你上輩子燒高香這輩子才能遇到我這樣的朋友你知道嗎?」
「正常人遇到你這樣的,早特麼不知道把你踹到哪里去了。」
「所以你能不能,能不能……」
「別再騙我了啊。」
連話都染上哭腔,好像很久都沒有這種無力的覺,我猛地卸了力氣,卻被他摟進懷里。
想起來我每次哭的時候,顧淮都會我的頭。
這次,也是這樣。
只是,他的手在抖。
「你可別后悔啊。」
黑暗里,他的聲音卻輕到像是隨時會消散一樣。
7
顧淮是在去年,開始出現這樣的狀況的。
走路,突然變得不穩。
剛開始以為只是意外,后來,越來越頻繁。
他立馬就聯想到了他父親,起初,也是一模一樣的狀況。
脊椎小腦變癥,有傳。
「初初,你看,我已經寫不好字了。」
顧淮以前,有一手凌厲的筆鋒。
可現如今他寫在紙上的字,歪歪扭扭。
他不再做飯和開車的原因是他已經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手,而這樣的癥狀,每天都在惡化。
「其實,我不會那麼快死去。」
「但我會慢慢地走不了路,說不了話,有一天,我看到你,我就只能跟個傻子一樣阿阿。」
「我不介意你陪我死亡,但
我介意你眼睜睜地看著我活得不人樣。」
……這就是,顧淮不愿告訴我真相的原因。
那個周周,其實是顧淮的侄。
小姑娘今年準備考表演,所以拿我來磨煉一下演技。
再次見到時,朝我吐了吐舌頭,躲在了他爸后。
……
我和顧淮,一起坐在以前散步的江邊看著夕。
傍晚的風到底能帶走多愁緒呢
高樓的影子,又藏著誰不愿意說出的過往。
昨日,總是去不可留的。
我撞了下他的肩膀。
「顧淮。」
他的眼里,被夕絢爛的,析千萬個我。
「我們去旅行吧。」
「趁你還能走的時候,我想留點,日后可以想起的回憶。」
……
后來,我們連夜買了高鐵票。
去了很多個地方。
在煙雨江南的小鎮上,他將一束花環戴在了我頭上,了我的頭發。
在瓢潑大雨的山谷里,民宿的電斷了,黑漆漆的房間,我們坐著講了一晚上的鬼故事。
在廣袤無垠的沙漠,他把我抱在了一頭駱駝上,然后被老婆婆騙走了一百八十塊驗費。
后來,去了青藏高原。
布達拉宮前,我永遠記得我許下的那個愿。
聽說去了那里,什麼病魔就都好了。
可顧淮沒有。
某天,他跟我說話,我沒聽懂。
我問他說了什麼,然后,我倆就都意識到了。
那是他第一次,說話開始不清楚。
……
「明天去看日出吧?」
我抱了一堆吃的,問邊的人。
現在,我們旅行到了一座小島上。
小島算是半開放的景點,有原住民的民宿住,我們準備在這里待一晚上。
正巧還趕上當地的一個小節日,晚上會有煙花放。
顧淮撐著下坐在我邊,笑得無比寵溺。
「好啊。」
……
跟我們一樣是旅客的,還有一個家庭帶著的幾個小孩。
小朋友很鬧騰,而且天生自來,沒過多久,就跟我們玩地很開。
其中一個小孩仰著無辜的臉問我:
「姐姐,你什麼時候嫁給哥哥呀?」
我卻有一瞬間的恍神。
顧淮的手掌落到我頭頂,輕了兩下。
「姐姐已經嫁給哥哥了。」
……
顧淮不愿意跟我結婚。
他說,他這樣的人,不應該讓我守寡后半生。
無邊無際的海浪拍打在岸邊上,民宿的主人告訴我們今天風很大,不要擅自去海邊。
但煙花依舊可以看。
顧淮朝我眨眨眼,說他找到了個可以看煙花的絕佳地方。
需要上一段山路,雖然有前人的石階,但還是蠻陡的。
其實前半段都還好,顧淮甚至像個正常人一樣拉了我一把。
可走到了一平地,他卻猛地重心不穩,摔在了地上。
……
其實,已經很頻繁了。
這次旅行回去,顧淮就真的得住院了。
我手向他,他拍了拍膝蓋,站起來。
我已經無數次,這樣牽起他的手。
十指相扣,然后到旁人的溫度。
無論怎樣,卻只想將掌心,再一點。
……
這里確實是一絕佳的觀景地點。
小島最高的山,遠方的大海一覽無余。
洶涌的波濤沖刷在海灘之上,朗朗皎月,呼嘯海風。
山間的樹影婆娑,而最高點的台地上,亮著一盞小燈。
晚風起旁人額前的碎發,他轉看我,眼里,也像是有廣袤無垠的大海一樣。
他勾了勾我的手指。
「你看。」
驟然,于眼前升起一簇簇煙花。
其實,我看過很多場煙花。
唯有這次,每每想起,卻都有震撼心靈的痛楚。
它太漂亮了。
可所有好的事都是短暫的,眼前的人也一樣。
斑斕的影映在他深邃的眉眼,我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是這麼看著我。
燃起的,絢爛的,璀璨的。
煙花之下,他捧起我的臉,吻我。
細而深,有種道不明的繾綣。
明明溫,卻偏執。
你也舍不得離開我啊,顧淮。
8
「你這程回去之后,要好好配合治療啊。」
「我聽醫生說,認真對待的話,可以多活不久。」
「顧淮,你說,萬一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