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位子上垂著眼,明明做完這個任務就可以退居后方,我甚至都已經想好了放年假去哪里消遣,上天偏要跟我開個玩笑似的。
會議室的門被一個警員匆匆推開了。
當他倉皇的目落在我上時,我心頭就猛地一跳。
「江警,你侄子出事了。」
……
「被人發現時是今天早上九點,東淮路的菜市口。」
我坐在車子里,渾渾噩噩地聽著那個警員闡述的報告。
「大臂、腕側,大部,都有針眼,初步檢測為一次反復注大量海因。」
「目前已送往第一人民醫院,在手室里搶救。」
「……」
陳伯彥的報復……來了。
我張了張口,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腦子里嗡嗡地在響,告訴自己冷靜,冷靜,我想問的,我想問的是……
「不是安排了專員保護嗎?為什麼還會發生這樣的況?」
李研替我問出口了。
「孩子正高三,馬上要高考了。」
「他媽媽說,沒辦法耽擱那麼久學業了,所以就只是在上下學的路上安排了警員跟護。」
「可沒想到還是……」
……
我想起來,我答應過夏志豪那小屁孩,等他考上了 985,就給他買台最新頂配的電腦。
可現如今,他就在手室里,我就在手室外。
我表姐的哭喊聲,一遍一遍地鼓著我的耳。
手里攥著的證袋里,是一張紙條。
放在夏志豪的口袋,是陳伯彥留給我的一句話。
陳伯彥的字并不好看,卻獨有種他偏執的鋒芒。
上面寫的是:
「不準不我。」
7
「你們現在還他媽的不明白嗎?!」
醫院外的院子里,那是我這幾天頭一次對著李研口。
「陳伯彥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我,
我一天不出來,他一天不被抓,他的報復就會繼續!」
「那你們為什麼不放我出去,引他現呢?」
李研沒說話,他腳邊全是煙。
「剛剛,我侄子被推出了手室。」
我總是覺得自己足夠冷靜了,可到了這時候,我的嗓音還是在發。
「他媽媽哭那樣,都沒有怪過我。」
「說,能怪很多人,唯獨怪不了我。」
「那我能怎麼辦?!兒子是因為我變那樣的!」
「我去死,我把這條命賠給兒子,都不夠的……」
人是不是永遠都需要一個發泄的契機呢。
我是不是也抑了太久呢。
過了好半晌,才發現肩膀上搭的那個手掌。
「辛苦了,小江。」
李研苦笑了聲,拍了拍我的肩膀。
做同事這麼久,他這麼一點作,就夠我明白。
要放手一搏了。
……
陳伯彥之所以能逃獄,究其原因,其實就是我們對他掌控的報有誤。
誤算了他的火力,以及其背后殘留的余孽。
一定有什麼是沒被完全剔除的,那深埋于地底的引線,被我們給忽略了。
現在的計劃就很簡單,既然陳伯彥這麼執著于我。
就由我將他引出來好了。
只是沒等我們布置好計劃,這個人先自己找上門來了。
凌晨三點,局里收到一封匿名郵件。
把全被捆綁,雙眼被蒙住,手腳無法行的我,送到東郊一個廢棄廠房里。
不然,就引藏在市中心 CBD 里的五顆炸彈。
……
這行為,直接把早睡早起的老局長氣得直接從被窩里跳了起來。
連夜開會。
我確實會被全捆綁著送到陳伯彥指定的地點。
但是,那個區域將會有近十輛裝甲車,百名警員封鎖。
無人機二十四小時全天候巡邏,竊聽,信號定位儀,安裝在我的服側。
一句話,如果陳伯彥敢來。
那他一定就回不去。
……
「害怕嗎?」
李研拿黑的布蒙住我眼睛時,部署基本已經做好了。
因為陳伯彥同時也要求方圓百里不能出現警察,所以封鎖圈不會離我特別近。
換而言之,我要一個人蒙著眼睛,在漆黑一片的廠房里不知道待多長時間。
我搖了搖頭,從小時候起,我就不怕黑了。
眼睛被蒙住,我到李研輕輕理了理我的頭發。
他離我近的,在我耳旁鄭重地說。
「你放心,我一定會把陳伯彥捉拿歸案。」
「到時候,就去城北新開的那家自助餐店,吃一頓吧。」
……
晚上九點三刻。
黑暗里的時間永遠很難消磨,況且我還是手腳被綁著的狀態。
說實話,除了酸痛外,對我來說困難的,還是要隨時保持清醒。
給我打的結其實是個看起來是死結的活結,必要時刻,我也希我可以為緝拿要犯出一點力。
只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依舊沒有靜。
這讓我不免想起,第一次的時候,我也是被人綁著這麼等著他的。
……話說,他不會看人太多,不敢來了吧。
……話說,他不會是在戲耍我們吧。
其實在此之前,我們構想過陳伯彥劫走我的方式。
卻從來沒想過,是這種——
直接而又殘暴的襲擊。
……
第一顆炸彈炸,是東郊的森林里。
一瞬間的轟響讓我幾近耳鳴。
然后,子彈穿梭與喊聲就自曠遠的地方傳來。
這人就沒想著把我帶回去,這完全是土匪流氓的做法。
甚至也許……
這也不是個逃犯應該有的火力。
意識到這回事的時候,我立馬就松著綁我手腕的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