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嘆了口氣,盯著對面猛拉飯的周魏。
「老師,說了這麼多我的,也說點你的唄。」
他揚了揚眉。
「想聽什麼?」
「你是教心理學的吧?為什麼還會參與設計室?還扮鬼什麼的……」
「其實我業余還是寫小說的。」
他撐著下,朝我笑。
「扮鬼是為了直觀地玩家的反應。」
「不過你那次,真的把我給嚇死了。」
「你知道嗎,我一抬起你的臉,你額頭上全是。」
……其實我能想象那時候的畫面,絕對不輸真鬼的嚇人。
周魏好像什麼都懂一點,所以和他聊天總是很舒服。
沒有距離,很親切,完全是個好老師。
我在學校里,也不止一次看見他被學生攔著問問題。
好像無論去干什麼事,他都會停下來,著口袋,耐心而細致地回答學生問題。
……
和賀昭分手后,我就再沒有關注和電競相關的任何容。
所以又一次見到他的名字,還是在熱搜上。
#賀昭狀態
這個話題,忽然就進了熱搜前十。
好像是賀昭所在的戰隊這個賽季連敗了十場,平時主 c 位的賀昭頭一次發揮不太穩定。
他這人的輿論,真的是大得嚇人。
一旦發揮不好,能引來了全網的聲討。
多的同時,黑就會變多。
而不知怎麼的,我的名字,又重新被推上風口浪尖。
「賀昭打這麼爛,會不會是因為他那個朋友啊?」
「不會失了還想著人家,然后訓練都不好好訓練了吧?」
「所以職業選手就不該談!」
然后流傳著流傳著,不知怎麼,風口就對向我了。
「都怪那的,勾引我們賀昭。」
「明明知道他是職業選手,為什麼要跟他談啊?」
「肯定表面上說是分手,背地里還纏著他,看上的還不是他的錢……」
不是我有意要看這些言論。
而是當你關注了一個話題,在網絡世界,那個話題就會無孔不。
而隨著話題的發酵,在現實里,也有人找上了我。
上午有個人莫名其妙地就加我微信,說是其他院系的一個小學妹。
加了我之后,就突然開始對我破口大罵。
言辭之激烈,話語之骯臟。
讓我懷疑我是不是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搞了好半天,我才知道是賀昭的。
然后下午,我的微信就被曝在網絡上了。
一瞬間好友請求就破了 99+,全是對我進行謾罵和問候的,我不得已關閉了加好友的通道。
可有些字眼……看一眼都讓人覺得惡毒。
我明明告訴自己很多遍不要在意,那些人什麼都不懂,他們只會將言語付諸一個完全不認識的、假想的一個惡人。
他們覺得他們貫徹了正義,他們覺得他們有發表言論的自由,卻從來沒在意過自己說過的話曾帶來多大的惡意。
下午的課我翹掉了,躲在樓道里。
窗外的梧桐簌簌地落下葉影,我看著看著,忽然覺得自己被無盡的難掩蓋。
我給賀昭打了通電話。
那是自進醫院之后,我第一次找他。
他幾乎秒接。
我都不知道原來這個人接電話能接得那麼快,
他在電話那邊喊我的名字,輕到不能再輕。
我深吸了一口氣
。
「賀昭,你能不能帶著你所有的一切,滾出我的生活啊?」
「你能不能不要再這麼魂不散了?」
「我討厭你!我跟你分手了!為什麼那些人不明白呢?」
「為什麼要罵我呢?明明是你的錯!」
「明明是你打的不好!為什麼要罵我?」
那天,我好像對著電話講了很多,很多。
好像是頭一次撕破窗紙,也好像是頭一次對著他發脾氣。
以至于我罵完后,頭腦一片空白。
電話那頭,安靜到我以為他掛了。
那是過了十秒,還是二十秒。
他輕輕地,喊我名字。
他說。
「對不起。」
……
到底是對不起什麼呢?
是對不起以前總是不回我消息,
是對不起一次又一次地拋棄我,
還是對不起,讓我遭到這樣無故的謾罵?
我把電話掛了。
趴在膝蓋上,影的廓,流淌進一層又一層的階梯。
無邊無際,看不到盡頭。
18
學校旁邊那家音樂酒吧,我第一次去。
其實我酒量還可以,但我特別容易上臉。
所以我干脆跟朋友講我不會喝酒了。
晚間的秋風過酒吧的廊下,不知道這是我灌進去的第幾瓶酒。
模模糊糊起去找廁所時,卻見到了一道悉的影。
周老師正坐在吧台旁,他的前,有一位大波浪卷發的人。
人很,屬于路過的男人都會忍不住看一眼的程度。
而周魏扶著酒杯,笑著和人說著些什麼。
兩人看上去很親。
我突然就想到一個詞。
「大人的世界」。
這樣的世界是不是就不會有煩惱,不會因他人的言辭而輕易破防。
我甩著手,從洗手間出來。
酒吧就建在江邊,忽而至的晚風帶著浪。
我鬼使神差地走到室外,趴著欄桿。
不知道過了多久,多久。
也有一個人,跟我一起趴著欄桿。
「上次救你的時候,你也是這麼哭的。」
他的話語很平和,總有安人心的力量。
「……」
于是我抬頭,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