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焦的,熾熱的,糊糊的。
我猛地睜開眼睛,卻被漫天的煙霧憋得不得不再次閉上。
好半晌才緩過來,不住的咳嗽。
滿眼街市猩紅,漫天的火舌幾乎要到我的。
火災?發生了什麼?
我抬了抬手臂,發現抬不起來。
我的手腕,和另一個人拷在了一起。
段楓雙眸閉著,一只手腕就這麼和我拷在一起,我怎麼推他他都沒有反應。
「別費勁了,他是注的,劑量比你的要大。」
沙啞的聲線,從我們后傳來。
也對,任誰在這麼大的煙霧中說話,嗓子都不能好。
謝薇安一邊咳嗽,一邊笑著看我們。
「我跟他說你在我手里,他就火急火燎地趕過來了。」
「你知道嗎,我就沒見過段楓有這麼慌的時候。」
謝薇安邊咳,還要邊不住地跟我說話。
「我他媽就沒見過段楓他慌這樣!你知道嗎!就因為我跟他說你在我手上!」
「我在他邊那麼久,憑什麼!!」
說著說著,自己好像先激了起來。
「憑什麼他喜歡的是你!我難道不好嗎!我沒你漂亮嗎,我沒你有才華嗎,我他!但你卻不!」
人說著說著,卻又染上哭腔。
「為什麼他喜歡的是你……」
我的視線在四晃的焰舌間漂浮,我真的沒空管發瘋的人,開始推斷自己在什麼樓層。
以火焰的彌漫程度來看,縱火有一會了。
我上的東西好像全被拿走了。
當務之急,是確定自己在什麼樓層。
十層以下的云梯比較好架設,如果再往上,每上一層的救援難度都會幾何式增加。
「我恨你。」
一把銀刀忽然出現在我臉前,剝奪過我的視線。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我從小就在國外長大,你有爸爸媽媽的陪伴,而我只是保姆的孩子!」
「憑什麼?明明我們的爸爸是同一個人。」
「我們長得那麼像,從見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嫉妒你了。我嫉妒你,嫉妒得要死你知道嗎?你憑什麼功名就?你憑什麼能輕而易舉地奪得段楓的?」
「段楓看見你后就再也不理我了!說是要跟我劃清界限!」
「我怎麼能忍這樣的事發生?更可惡的是,你的不是段楓,你的是另一個跟他像的人!」
謝薇安的聲線因為吸食了過多的顆粒而已然面目全非,沙啞的聲線如同來自于地獄的亡魂。
「于是,我就把你把他當替的事告訴段楓了。」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段楓居然沒想著跟你分手!他氣那樣,都沒想著跟你分!」
烈火的噼里啪啦聲之中,突然病態地笑了起來,然后猛地捂住嚨咳嗽。
「唔,咳咳咳,但……我也有了接近段楓的機會。」
「我太了解段楓了,他多驕傲啊。」
「段楓為了惹你生氣,為了證明你是在意他的,才在我上來時,沒有拒絕我。」
「你知道段楓多想讓你看看他嗎?!!」
「你知道看著心上的男人為了一個人天天借酒消愁,我有多心痛嗎?」
「你以為你生病時那些冒藥都是誰給你泡的?你以為你毫無工作經驗,事業上是怎麼平步青云的?」
「你永遠都不知道段楓曾為你做過什麼!」
「而你呢?」
「你的目,自始至終都沒有停留在他上過!」
「你才是最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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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猛地把刀尖,拋向了我。
潔白的銀刃落在地上,激起脆裂的響。
蹲在我前,輕我的臉頰。
「你會用到這個的。」
如果不是段楓到現在還在沉睡。
如果不是手腕跟他拷在一起,我沒辦法自由地行。
我一定會先站起來讓這個瘋子閉。
得意地笑了聲,我早該在找我喝酒時就發現已經不正常了的。
然后我怎麼也沒想到,這只是開胃前菜的瘋狂。
人轉過,猛地沖向火海,張開雙臂,邊笑邊往前跑。
轟然巨大的聲音響起,因為火燒的時間過于長,樓板出現斷裂,電梯猛地下墜。
正好將奔跑途中的人扁。
……
我因為巨大的響聲而耳鳴了一瞬,樓板搖搖晃晃。
躺在我旁的男人,依舊沒有醒來。
我懷疑謝薇安給他注了過量的麻醉劑。
「段楓。」
我喊了喊他的名字,因為細的煙塵而不住咳嗽。
我只能撿起地上的小刀,拖著他,往前走。
火舌燎原,煙塵滾滾,好似一派末日的景象。
我跌跌撞撞地拖著他走,直到到一卡口。
因為熱量而變形的樓道,只能融一人通過。
我垂眼,看著昏睡不醒的人。
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
腦海中剎那間閃過謝薇安那個瘋子對我說的話。
「你會用到這個的。」
「……」
我舉了舉刀。
只要把他的手腕切下來,我就能逃出去。
他現在被麻醉了,什麼都不到。
疼痛不到,被我拋棄了也不到。
只要切下去——
我怔愣了,一秒,兩秒。
火還在燃燒著,噼里啪啦的響提醒著我不能猶豫。
我的手揚起,狠狠地刺了下去——
朝著自己。
鮮如柱。
是啊,那地方是脈,對吧,這麼多,是正常的。
我晃了晃,真疼,真的好疼。
我跪在地上,晃的視線中,男人還在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