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著腦袋,蹲了下來。
最近我總是這樣,一認真想事腦袋就會疼。
愈發脹痛的腦袋讓我視線晃,可找不到他的心焦才是真正的煎熬。
我慌地編輯短信,甚至想請局里曾經的同事幫我查。
砰砰跳的心臟愈發升溫,直到一雙白的鞋子出現在我眼前。
「你在干什麼?」
平穩的聲線,依舊清冷而無謂。
林敘不是林敘了,林敘又是林敘。
只是面前神淡然的男人,再也沒法和記憶里那個大男孩重合起來。
我站起,然后抱住他。
不知道為什麼,我特別喜歡抱他。
就好像這樣我能將自己的溫度留在他的上,即使他從沒有回抱過我。
「我以為你走了,林敘。」
他退后一步,不著痕跡地推開我。
「我只是去澆花了而已。」
「……」
我笑了笑,將自己垂下的發勾到耳后。
「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不要假惺惺了,你連門都不讓我出。」
他打斷我的話,從餐桌上撿走一本書,上樓。
不讓林敘出門,是因為害怕他到曾經待過的販毒組織余孽的報復。
可愈是這樣,
他就如同困在囚籠里的白鴿。
愈恨我。
5
我去醫院,做了個全檢查。
這幾天頭痛的病越來越嚴重,以前我不是個很喜歡往醫院里跑的人,林敘出事后,我就特別惜命。
我怕我走了,就沒人照顧他了。
他就得一個人遭無間地獄的折磨,至我在,我就能陪他在地獄里一起待著。
林敘活在地獄之中。
當初對得了妄想癥的林敘做診斷時,他的心理醫生就對我說過。
他之所以一直推開我,是因為潛意識里已經覺得,染上毒癮的自己配不上我。
販毒老大讓他驗貨,讓他吸,他就不得不吸。
一名警察,卻染上了毒癮。
這是林敘的地獄。
我沒法將他拉出來,但我可以陪他一起。
檢查報告還有一段時間才能出來,回家的路上,我除了買菜,還買了一捧滿天星。
林敘做臥底的期間,就經常給我寄花。
不能寄到我的真實地址,就寄到我們的基地。
林敘的字不好看,卻依舊堅持不懈地在花上寫小卡片。
上面,是短暫的話。
「可惜我文筆不好,不然我也給你寫月亮。」
「今天去看了夕,沒你在的時候萬分之一好看。」
「湖畔吹過了風,風告訴我我想你。」
「張婧年,說真的,我好想你。」
「……」
我都能想象那副場景,他在販毒組織底下不堪的場所。
歪著頭,靠著窗台,寫下這些膩膩歪歪的話。
然后自己看著都笑了,進洋洋灑灑的花里。
6
這幾天不知怎麼,連家里都變得不太平。
家門口的樓下,停了好幾輛豪車。
我捧著滿天星,在看見家里門開著的時候,心如墜冰點。
我不停地告訴自己要深呼吸,可大腦猛地如同鈍擊的疼痛,讓我地抓住門框。
三兩個穿著黑服,戴著墨鏡的男人站在門口。
我家的沙發上,坐著一名人。
「江警,即便你是警察,私闖民宅也是非法的。」
我慢慢地將滿天星放在玄關旁,朝著坐在沙發上的人說話。
而歪了歪頭,慢條斯理地笑了笑。
「非法拘也是違法的,而且你還已經不是警察了,張小姐。」
「……」
我是指擅闖我的家門,是指我把林敘關在了家里,限制他的自由。
江婷,現淮市公安局局長的唯一寶貝兒,也是我的……敵。
也喜歡林敘。
「我要帶林敘走。」
揚了揚下,垂眼吹了吹自己打理得近乎完的指甲。
「不可能。」
我撐著茶幾,死死地盯著。
「有什麼不可能的呢?局里一致認為,你沒有能力負擔起林敘的治療了。和你待在一起的這段時間里,他的況并沒有好轉。」
「而我有最好的醫療資源,最好的心理醫生,他在我這
里才能得到最好的……」
「我是他的人。」
我打斷了的話。
人終于抬頭看我,致的妝容下倒映出滿滿的不屑。
「誰知道?他可沒有娶你,林敘可沒有娶你。」
「他說過會娶我的。」
「可是他現在討厭你。你看——」
人從口袋里掏出小刀,抵著我的脖子。
將我對著樓梯口,那里,林敘正慢慢走下來。
男人面無表地看著江婷將刀放在我的脖子上。
「你看,就算我在這個地方殺了你,他也不會有任何反應的。」
就像在掐著我的脖子對我說,你看,你的良心被人喂了狗。
我對林敘有多好?好到差點把我的心都掏出來給他了。
可當我到生命威脅時,他依舊看都不看我一眼。
好像做了那麼多努力,都沒有用。
那就……再多做些努力好了。
這是我和林敘的約定,我們說好了,不放棄彼此。
無論什麼時候。
我的手,慢慢抓上了刀刃。
江婷當然不是真想傷我,的作明顯頓了一下。
「我不會讓你帶林敘走的。」
無聲的僵持之中,忽然笑了。
「那我倆公平競爭。」
「讓林敘來選,誰贏,林敘就跟誰。」
「怎麼樣?」
……
林敘不是品,林敘不是被爭奪的東西。
他們人走后,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