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照片?」
「喲呵,擱這跟我裝傻呢?」
「當然是你妹的照片啊,你一直找我要的,關,鍵,證,據。」
「誒呀,你放心,這次你給的錢到位,這照片我真的銷毀得干干凈凈!」
一瞬間,我的心臟狂跳起來。
照片,關鍵證據,給錢。
當年那個案件,就是因為缺乏關鍵證據,一直無法定罪。
很明顯,這人手上的照片,足以給我姐姐定上死罪。
所以這幾年來,他一再用這張照片敲詐陸羨。
……沒想到,敲詐到我上來了。
我盡量平復著心的激,裝作在看手機,實則打開攝像頭,問他。
「照片,能給我看看嗎?」
「誒呀,你還要確定多次……」
他掏出手機,準備給我看,作卻猛地頓住。
問了我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山上到底有幾只鴨?」
「?」
我被問得有些蒙,一時間反應不太過來,怔愣地看著他。
隔了一小會兒
我才意識到,這是在對暗號。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面前的人已經撒開跑了。
我立馬開追,其實我已經好久沒運了,那一瞬間,我腦子里想的就是,他有真相,我要是抓到他,就能證明自己的清白了。
那樣。
就沒有人再冤枉我,討厭我了。
12
男人專挑人多的地方跑。
所以我很快追著他追到了鬧市街,他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一時間還吸引了不人的圍觀。
口袋里的手機又不厭其煩地響了起來。
我不知道是誰打來的,一直打一直打。
好在到了前面,人多了起來,那個矮小的男人在人群中舉步維艱,我邊往里蹭,邊接電話。
……是,林抑臣。
他上來就劈頭蓋臉地問我。
「你去哪了?」
人聲很雜,林抑臣在話筒里加重了語氣,前面那男人卻已經快渡過人流多的地方了。
「你趕回來。」
紅綠燈閃爍,在那個低矮的男人闖過馬路后,攸地變紅。
他突然輕聲問我。
「你……還在流鼻嗎?」
因為紅燈亮起,無數輛汽車發起來,而我要追的人影在對面越來越遠。
那是我這一生唯一一次,離真相那麼近。
那是我這輩子唯一能把握的,證明自己清白的機會。
我盯著無數車流劃過的街道,著話筒,對電話那頭的人說。
「哥,你不是不相信我嗎。」
「那我就證明給你看。」
于是我闖了車流。
13
喇叭聲,風刮過耳道旁的聲響,劇烈的剎車聲織在一起。
有人大聲地罵我是不是瘋了。
我是瘋了,怎麼可能不瘋掉。
我愿意拿我的一切換一個公之于眾的真相,我愿意拿我的一切向那群曾經污蔑我的人證明我的清白。
只要他們知道,我不是那麼壞的人就好了。
真的,只要媽媽不再那麼偏姐姐就好了。
我終于闖過了馬路。
矮個子男人好像看呆了,站在馬路邊。
他好像在朝我喊著什麼,我聽不見。
我只知道,我要抓住他,讓他把照片吐出來……
一輛貨車的燈,猛地出現在我視野中。
剎車聲,喊聲,很奇怪,開始不疼,然后很疼,因為我被撞到了半空中,然后猛地墜落下來。
我還能睜著眼,看著視線中,地上慢慢匯聚出一灘。
流向蜿蜒霓虹的街燈,流向柏油馬路斑駁的紋理。
可是,無論是解釋還是強調。
我突然發現了一件事:
「我什麼都改變不了。」
14
醫院搶救室外面,林抑臣剛跟同事打點好關系。
抬眼,就看見陸士在門外哭得不省人事。
也真是,明明剛和那兒吵完架。
林抑臣皺了皺眉,他開始不明白自己心中那漸漸蔓延的恐慌是怎麼回事了。
手室里的,是他異父異母的妹妹,陸佑。
應該再加個標簽,害死他母親的兇手,罪人。
他覺得他對永遠不該抱任何同理心,雖然他曾經真的蠻喜歡的。
有人匆匆趕來,是陸羨,現在,他真覺得這個姐姐比那個妹妹靠譜多了。
「妹妹還在手室里嗎?」
陸羨似乎也很焦急,絮絮叨叨地說著一些話。
「妹妹也真是的,干嘛要這樣呢……」
「就算這樣尋死,也改變不了曾經做過的事呀。」
「……」
手室外,又只能聽見陸士的哭聲了。
林抑臣有些煩躁,盡管他表現得不那麼焦慮,可還是不住地盯著手室的牌子。
剛剛在里面同事說了,有一件好事有一件壞事。
好事是陸佑奇跡般的四肢及沒什麼大礙,壞事是大腦到了嚴重損傷。
無法恢復過來的話,變植人都有可能。
慌是慢慢纏到人心中的,他又想起他失手打的一掌。
力氣應該蠻大的,孩被他扇到流鼻了,看到滴下來時,他的心口莫名疼了一下。
心疼?后悔?愧疚?
他為什麼會有這些緒?
那是害死他母親的仇人啊。
可他又不可避免地想起,孩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說過,不是放的火。
不是還有誰?
的姐姐那麼優秀,為什麼要放火?
反倒是,那麼笨,很有可能誤了實驗材引發大火,卻死不承認……
「喂!警察叔叔!就是,就是!」
有人的喊猛地打了他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