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仰一直盯著我在看。
我被他盯著有些難,最后還是選了節目組唯一的素人一起。
素人,說白了,跟他配對在一起的人,應該就沒什麼鏡頭了。
這樣也好,該吃吃該喝喝,別人來「」,我是來旅游的。
只是面前的景象,總有兩個人礙眼。
噴泉廣場上,白欣俏皮地將水潑向周仰,而周仰只是寵溺一笑。
海邊,海鷗叼走白欣手中的薯條,白欣驚慌地戴上帽子,周仰還是寵溺一笑。
超市里,白欣踮起腳拿貨架上的東西,周仰依舊寵溺一笑。
有一點我是怎麼也想不明白。
為啥我走到哪,這兩個人非得跟到哪。
一只指骨節分明的手搶走了我的視線,坐我對面的人將冰淇淋遞給我,不聲地擋住了我看那兩人的視線。
「傅小姐,聽說你喜歡吃香草味的。」
……
素人小哥姓陳,陳亦天。
是家游戲公司的程序員。
可一不茍的西裝,致而理的金框眼鏡,無不暗示他跟程序員格格不的裝扮。
如果忽略他手腕上戴的那塊,能抵普通程序員十年工資的手表,我就真信他是程序員了。
估計又是哪個老板閑來無事,來驗生活的。
雖然說我是編劇,這些年擔任更多的,其實是制片人和投資人的角。
這位「素人」有可能不知道,我曾遠遠地見過他幾眼。
華天集團,娛最大娛樂公司的大老板,雖然為人極其低調,但圈子里卻都是他的傳說。
怪不得能出十倍的錢請我上這趟節目。
「陳小姐,我知道你猜到我份了。」
攝像頭對我們這組真的蠻松的,陳亦天一個眼神,攝像大哥就把鏡頭關了。
「你和我一位故人長得很像。」
「那位故人不在了。」
「我不奢能和那位故人真正談,之前出差的時候來過這里。」
「就想帶跟長得像的你也來看看。」
「……」
原來是替和白月的戲碼。
總裁想白月了。
于是,他就整了個節目,再花大價錢邀請我。
所以人,都是他臨時起意的陪襯。
12
現在剛好是這城市的秋季。
復古的燈明明暗暗,汽車劃過路板,引起一陣脆響。
我跟陳亦天蹲在路邊。
「你不是大老板嗎?」
「傅小姐這話不對,我只是個商人。」
「好吧,你一個堂堂大商人,跟我蹲在路邊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的?」
他理了理有些皺的襯衫,撐著下看我。
「……」
突發狀況,周邊的旅館都訂滿了,再這樣下去,我們得睡大街。
不知道其他幾對怎麼樣了。
反正我和陳亦天在秋風里相對無言。
我仰頭將手里用以取暖的酒喝。
「白欣。」
莫名地,他提到一個人的名字。
大老板就是好,攝像頭此時又被撤走了。
「你到底跟白欣有什麼過節啊?」
他饒有興趣地問我。
也許是酒的加持。
也許是,他對我來說還是個陌生人。
我眨了眨眼睛,問他。
「你也站在那邊嗎?」
他歪歪頭。
「據我所掌握的況,圈里你跟確實一直不太對付。」
「大多時候,是你在搶的資源?」
這其實是很中肯的評價。
我已經不算是搶白欣的資源了,基本算是在打。
莫名地,我又想起那天周仰對我說的話。
「你到底有什麼是跟白欣過不去的?」
「……」
或許真的是我做得太過分。
無論是我的人還是外人,都不站在我這邊了。
我嘆了口氣。
是,我覺得我會討厭白欣,討厭一輩子。
13
大學時期在電影學院里,白欣是我學妹,我倆共同的導師,都是我爸。
小時候起,我爸對我的要求就特別嚴格。
他就是那樣的人,完完全全承擔了一個嚴父的角。
對自己的兒一點容忍度都沒有,考不到滿分就拿藤條一頓。
可對除了兒外的其他學生,卻又和藹可親。
我仍舊記得上學時,他喜歡當著他所有學生的面夸白欣,卻總是數落我。
他總是在我面前念叨著白欣天賦極好。
然后搖搖頭看我,說我靈不足。
那時我和白欣確實是電影學院最有實力的兩個新人,所以競爭也不斷。
那年,有一個換生資格,需要導師帶著一名學生去新西蘭訪問。
我爸會在我和白欣兩人之中選。
我當然覺得我爸會選我,那是我爸啊。
他是我的親人,這麼好的留學機會,他怎麼可能不選他的兒。
就算不考慮親,至,也應該讓我和白欣公平競爭吧。
結果那天晚上,他把我到他的書房。
告訴我考察資格他給白欣了,名單已經上去。
下周他就帶著白欣出發。
那天,我就安安靜靜地跟他待在書房里,跟他對視了好久。
然后怔愣地朝他開口:
「可是我各項評分,都比白欣高啊?」
我和他總是這樣,隔著一張書桌對峙。
無聲的沉默里,他緩緩開口。
「白欣確實比你有靈氣。」
「我有我的考量,你別管了。」
……
他說白欣比我有靈氣。
他總是說白欣好。
哪有父親這麼向著其他人的。
那時的我想不明白這點,長這麼大頭一次朝他吼。
「我到底是不是你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