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摔門而去,十九年來,我從沒覺得他理解過我。
從沒覺得他過我。
也從沒覺得我和他的關系能再靠近。
我一個人跑去了朋友家,沒上課,在外面過夜。
后來還是我媽打電話,告訴我我爸已經帶著白欣啟程了,讓我回來。
「你爸這人,唉……」
「太軸,他你,可大
概他覺得你是他兒。」
「總是對你要求太高,覺得你多大委屈都沒關系。」
「……」
是啊,反正是親人,距離再遠,又能遠去哪呢。
可我承認那段時間我確實賭氣了。
是我爸先給我服了。
他出國后,給我發了很多他在新西蘭的圖片,有景,有雪山。
這些是他以前從沒分給我的,以前他只會給我發一些學習資料和視頻。
可我都沒回他。
然后某天,他突然給我發了好幾條消息。
「兒,你在哪?」
「你睡了嗎?」
然后給我打了個電話。
我還在賭氣,盯著那撥來的號碼,把電話掛斷了。
然后給他發了條微信。
「我不要你做我爸了。」
「……」
他那天,過了好久好久,才回復我。
「兒,爸對不起你。」
「……」
那時我不知道,新西蘭山上的風雪有多大。
也不知道他們的訪問隊出事故了。
一群人本來去雪山上玩,然后被困在了風雪中。
我爸用最后一力氣推開白欣,自己卻跌進了山谷里。
那些消息,是他臨死前發給我的。
也許那一信號,是奇跡吧。
可我與他的離別,并不完。
他發給我的最后一句話是:
「兒,爸對不起你。」
我發給他的最后一句話是:
「我不要你做我爸了。」
14
那是我十年來,都不曾解開的心結。
其實我一直都恨他,連帶著知道他死訊時,也是恨的。
直到后來,我爸的同事在我面前說了。
其實那次去新西蘭,我爸是準備帶我去的。
可不知為什麼,好幾個校領導都朝我爸施,
我才知道白欣家很有勢力,我爸一文人,本就沒法抗衡。
他有他的清高,不想讓我知道他被脅迫了。
所以后來,每次見到白欣,我都恨。
我對的恨沒辦法消融,站在那邊的人,我都討厭。
故事說完了。
秋天的風里,陳亦天安靜地看著我。
后來我發現他不是在看我,是看我后。
周仰站在那。
我是在我爸死后才跟周仰在一起的,這些事,他從不知道。
他好像愣在那,愣了很久。
我從他旁走過,帶起一地秋天的落葉。
……
節目是在我們參加綜藝的三個月后播出的。
開播時我正坐在電腦前趕稿子。
微信彈出三個消息,是閨我看熱搜。
我以為這小節目也不能帶起多大的風浪。
最多就是炒炒周仰和白欣的 cp。
結果我看到熱搜第一。
居然是我和周仰的名字。
#周仰 傅青青
#破碎 cp
……
???
第一集節目組的剪輯和台本,明明都是往周仰和白欣上靠的啊。
可是一打開視頻,底下的評論全是:
「我的天啊,你看周仰的那個眼神,快拉了……」
「他怎麼一直對傅青青都是苦笑啊?」
「好幾次他想牽的手,都被避開了……」
然后不知怎麼的,「邪道 cp」「離異 cp」就火遍了全網。
這屆網友還真是叛逆,好好有劇本的 cp 不磕,非得磕一些奇形怪狀的。
這件事本來到這里也就結束了,因為后來我和周仰的劇也不再有了。
可偏偏,有人挖到了周仰的小號。
周仰的一個……連我都不知道的小號。
影帝周仰從不發個人微博,上次工作人員誤作在白欣底下的評論還被刪了。
他卻有一個,唯一關注我的小號。
還是我的超話主持人。
常常半夜下場懟黑。
……
這一下,直接給網友磕了。
「這就是的嗎我哭死。」
「仔細想想,周影帝好多懟青青的鏡頭都好寵溺啊。」
「哈哈哈,你們看到沒,之前有個男演員跟青青互,周仰那眼神,把他刀了的心都有了。」
「……」
和周仰婚的那十年,我不是沒想過網友議論我倆的關系。
大多時候,都是我的頭和他的頭互吵。
可到頭來要離婚了,這兩家反倒磕起我和周仰的 cp。
「你說周仰,他你嗎?
」
車子里,閨輕輕地問我。
我靠著車窗,樹木如流云般翻飛,良久,才聽見自己的聲音。
「也許吧。」
不然也不會注冊個小號關注我。
不然也不會在每個夜里輾轉著我的名字。
可惜。
「我不到。」
我累了,十年。
年時匱乏的父,讓我像個怪,偏執地想要獲得毫無保留的偏。
可周仰偏偏,太冷靜,太理智。
車窗外,周仰站在民政局門口等著我。
他穿著淺灰的風,胡子沒刮干凈,就這樣愣愣地看著我。
突然想起十年前我倆結婚。
我是個還沒名的編劇,他是個還沒踏進演藝圈的學生。
我們一人吃了碗二十塊的牛面。
就這樣一人拿了張結婚證。
15
「傅小姐,聽說你離婚了。」
發布會結束,我在地下車庫遇見了位悉的人。
他靠著自己的邁赫,百無聊賴地玩著手中的鑰匙。
「您消息真靈通,陳先生。」
……之前在那檔「綜」里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