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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然猛地撲過去拉住了他。
可是,我哪有那麼大力氣啊。
狠狠地抱住石墩,我抓著他的手腕。
他就被我抓著,懸在了半空中。
連帶著我一起,慢慢地向下。
「你在做什麼???!」
「你不要命了??」
「你快松手!!!」
這是我頭一次在這個男人眼里看見不可置信的表。
「為什麼要救我?為什麼???」
「你快松手,好不好?這樣下去你也會死的。」
「我剛才要殺了你啊!為什麼要救我?」
我拽著他,用盡了這副所有的力氣。
大概是傷口裂了,汨汨的就從我的袖管流出,匯在他的手臂上。
他的語氣,漸漸染上了哀求。
「求求你,放開我好不好?」
「這樣下去,你也會死的……青青。」
「為什麼……」
為什麼啊。
大概是,就只有救人時,才能憶起自己的份是警察。
大概是,就只有挽回他人生命時,才能忘掉那片海。
「給我活著……活著面對你的錯誤啊……」
我用盡最后的力氣想將他拉上來,可是我失敗了。
我下的那片結構也不穩,土崩瓦解般的磚塊碎裂。
我隨著他一同掉下去。
……
不知過了多久。
我開始恢復意識。
好像沒死,樓下的床鋪和沙發堆一起為我們做了緩沖。
可我四肢哪里都不了,倒是旁的男人,他能慢慢起。
……為什麼壞人,就這麼耐揍啊……
他抹了一把水,然后探向我的腰間,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我完全都不了,大腦能思考都是奇跡,只能拿眼睛瞪著他。
然后我就看見他出了我的手銬。
將我的手,和他的手拷在了一起。
拖著我,往外面走。
他明顯也傷得不清,連一撅一拐都算不上了。
大火依舊在燒,他就這麼拖著我,往外爬。
我意識開始不清,可到最后,我還是堅持張口問他。
「許昌……」
「你會認罪嗎?」
「……」
「嗯,會。」
這就是他的回答,我放心地閉上了眼睛。
卻到他握著我的手,似要將我手上的跡干。
可我知道,怎麼也不凈了。
他好像哭了。
「青青,你的手上,要是沒有沾上就好了。」
「……」
不到熾烈的溫度了。
也說不出任何話了。
所幸,我聽見了遠方的警笛聲。
警笛聲,總是這麼令人到安心。
21
「陳隊,一個月進兩趟醫院。」
「全算上工傷了吧?」
旁的人撞了撞我的肩膀,朝我打趣。
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
我結束了持續三個月零四天的病床生涯。
畢竟做了好幾個大手,醫生都說我很大可能救不回來了。
然后,今天也是……
許昌宣判的日子。
同事來接我,就是去旁聽席的。
我不知道我等這樣一天等了多久,高堂之下,法宣讀對他的判決。
「陳隊,你白頭發變多了啊。」
「才三十幾,怎麼就這麼多白發……」
大抵是不想讓我張,同事在我旁總是岔開話題。
我手在口袋里,吸了口氣,向被告席上的人。
好遠啊,看不太清。
其實,看不清也好。
證據無比充足,許昌全代了,再加上我這幾年收集的資料。
不止許昌。
他背后的黑產業也連拔起。
這些年他和他的爪牙在曲北市橫行霸道。
這次直接把一鍋端了,市民們皆是歡欣鼓舞。
到最后,法宣判了那則判決書。
「被告人許昌,其行為嚴重破壞了曲北市經濟社會生活秩序。」
「公訴機關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罪名立。」
「經本院審判委員會討論決定,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條,第二百三十二條等相關規定,現在,判決如下:
「被告人許昌,犯組織領導黑社會質組織罪,犯故意殺罪人、故意傷害罪、綁架罪、放火罪、尋釁滋事罪、非法經營罪,決定……」
「判死刑,立即執行。」
當那幾個字說下來時,我好像在某
一刻還是會有所恍惚。
我深深地吸了口氣,呼出來。
死死地抓著欄桿。
可下面,許昌要被人帶下去了。
就在即將走完台階的那一刻,男人卻猛地轉頭。
「青青。」
他喊我,站在那不。
那是很良久的對視,他的眼神太復雜,復雜到我不想去。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生日快樂。」
「我的死刑,算不算一個很好的生日禮?」
那是,他這輩子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
我猛地轉,離開會場。
后依舊有人喊我。
也許是他在喊,也許是其他人。
但我沒有回頭。
一直沒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