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了口煙, 移開眼:&“在樓道口。&”
電話掛下還沒一會兒,汪洋推開消防門:&“我剛去病房看了看,外婆還睡著。&”
李何硯嗯了一聲。
汪洋走過來, 和李何硯并排靠在一邊:&“我昨晚送魏妤回去, 問了一些事。&”
&“什麼事?&”
&“我問你們是不是在一起了, 說沒有。&”汪洋說,&“然后問我你是不是過很多朋友,我說有程小烏在,別的生就近不了你的。順道提起我們以前住一小區,也是我一時快,然后問了你爸媽的事。&”
李何硯垂著眸,若有所思盯著手中的煙。
耳邊汪洋繼續說:&“魏妤是怎麼知道你爸媽的事兒,你和提過了?&”
&“我二叔來找我那晚,在門外聽到了。&”李何硯皺著眉頭說,&“不過只知道我爸那爛事。&”
汪洋回想了會兒,知道問題出在他這里了:&“硯哥,有一事兒,我瞞著你,我們去溫泉山莊玩那會,你后來不是回房間了。我那會喝多了,宋璐問起你家里的事兒,我給說了,也就提了你爸媽沒在的事兒,可能是宋璐告訴了魏妤。&”
李何硯靜默了一會,忽然想起那天帶去樓下吃夜宵,到東哥,被灌了點酒,回去時,他問有什麼事需要喝酒解的,反問自己難道沒有嗎?
汪洋抹了把臉:&“硯哥,這事我就那天說了,和宋璐提過,的也沒說。&”
&“行,知道了。&”
&“外婆住院,你有沒有錢,要不要給你二叔打個電話?&”
李何硯掐了煙,看向汪洋,語氣嘲弄:&“他自個都靠他老婆了,我還去找他借錢,這算什麼事?&”
李何硯的嬸嬸家里很有錢,開廠子的,就一個獨生。李何硯的二叔是贅的,沒什麼本事,不過運氣好娶了個好老婆,才過上了好日子。他嬸嬸指東,他二叔不敢往西,窩囊玩意一個。
&“我這也沒什麼錢,要不找我媽借點?&”汪洋犯愁。
&“別,我這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還有些積蓄,再說我外公還有退休金。&”
自從那晚汪洋送回來后,魏妤就沒再見過李何硯,他這兩天也沒回來,對面的屋子一直關著門。倒是周玉茹給打來了電話,魏妤踟躕了會,還是接了。
電話里,兩人對那天半夜回雁南城的事,都避之不談,盡扯些別的閑話來說。中國式的父母向來不擅長和孩子低頭,周玉茹也是一樣的。魏妤和周玉茹都有這樣的默契,相安無事聊了十分鐘,才掛了電話。
魏妤又坐在書前,翻了會兒書,注意力無法集中。看了會兒手機,晚上十點,又沒睡意。魏妤進了洗手間,瞥了眼換下的臟服。
其實樓頂也有一臺洗機,魏妤撞見過幾次,住在這里的男生把臭子和扔在里頭滾的,實在無法克服心理障礙,把自己服扔進去清洗。
魏妤服不多,洗了沒到半個小時就洗完,晾曬了服。拿著塑料盆下樓,剛邁下兩層臺階,就被樓道里的人影嚇了一跳,仔細一看才發現是李何硯。
頂樓的這一樓道,燈泡壞了好幾天,也不見人來修。大家只有洗服的時候上來,所以也沒人催著房東換燈泡。
魏妤臉緩了緩,往下走了幾層臺階:&“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半個小時前。&”李何硯站直了,眼神落到抱著的塑料盆上,&“這麼晚還洗服?&”
&“你外婆怎麼樣了?&”
&“還行,過兩天就能出院。&”李何硯側過頭看,&“不,陪我去吃個飯。&”
&“你這麼晚還沒吃飯?&”
&“忙。&”他說。
魏妤回到屋里,換了服,和他一塊出門。
他好像回來之后洗了個澡,上仍舊是悉的沐浴的味道。
&“你晚上還去不去醫院了?&”
&“要去。&”
兩人出了巷子,這會沒去燒烤店。李何硯進了家面店,魏妤跟著進去,他點了份牛面,抬頭看向魏妤,示意點。
魏妤搖頭:&“我不。&”
李何硯放下菜單,服務員同他確認:&“就一份牛面?&”
李何硯淡淡的:&“嗯。&”
李何硯在吃面的時候,魏妤倒了杯水,靜靜捧著喝。
李何硯慢條斯理吃完,擱下筷子,了兩紙巾拭角:&“好喝嗎?&”
魏妤放下杯子,抬眼看向他:&“水能好喝嗎?&”
李何硯笑了下:&“想了解什麼,現在可以直接問我。&”
&“汪洋告訴你了。&”魏妤平靜地問。
李何硯不置可否。
魏妤又說:&“問了你會說?&”
李何硯定定看了一會兒:&“看你問什麼。&”
魏妤深吸一口氣,淡淡地說:&“沒什麼好問的。&”
李何硯低低輕笑一聲:&“是麼?&”
從面店出來,李何硯送魏妤到巷子里,又轉走了。
魏妤進門之前,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他在路燈下的清瘦的影,上是一件洗得失了彈的白T恤,T恤被夜風吹得時而在他上,時而鼓脹起來,像是有了生命。
他是真不怕冷。
魏妤想。
李何硯回到醫院,汪洋坐在病房的椅子上,關著音效打游戲。
李何硯推門進來,踢了踢他的:&“你回去吧。&”
汪洋頭也沒抬,眼睛還盯著手機屏幕:&“我回去,我媽也趕我來醫院換你班,今晚我就不走了,在這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