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間生,你跟了我有多久了。」

「五年。」

「我近來記憶愈發不好了,從前的很多事都忘記了,不知何時,會連自己的名字也忘。」

在姑蘇的那場大戰中,何琛賜就被細作所害,中了劇毒,此毒難解,溫筠也只能幫助他制毒素的蔓延,至多可茍活兩三年,一發作起來,如同萬蟲撕咬,痛不生。

實際上,他也確實忘記了很多的事,比如那個護符,比如他忘記了他曾給一個話本改寫過結局,也將本子忘在了回來的路上。

過去的很多事會排著隊,在他的腦海浮現,而后隨風消散,不復存在。他如同一個旁觀者,無波無瀾地回顧著他這一生。

劇毒常會在夜里發作,他著背,咬著牙,冷汗涔涔,一聲不吭地熬過毒發,因劇烈的疼痛,他的瞳孔擴大,空森然,這時候他又想起了很多過去的事,好像是本能給他回放這些記憶,來緩解他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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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寂的天地間,大雪下得紛紛揚揚。

何琛賜懲治了村霸,救下了尚書家失散多年的小姐。

何琛賜抱起顧影憐,看著懷中的衫單薄凌,一雙水靈靈的杏仁眼,的皮凍得皸裂通紅。本該過著錦玉食的生活,集萬千寵于一,卻過著人欺辱的生活,只覺可憐,將披在上的大氅裹

「你什麼名字?」

「影憐,沒-有-姓。」孩聲音輕靈結

「你姓顧,別怕,我帶你回家。」

「你-是-誰?」

「我何琛賜。」

影憐安心地靠在何琛賜的懷里睡著了。

何琛賜就這樣抱著影憐,一步步走向了來時路,雪飄如絮,落在后,也落在懵懵懂懂的竇初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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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影憐,你若選擇嫁給我,我會對你好,但也僅限對你好,你明白嗎?你現在還可以反悔。」

何琛賜一個習武之人,不善言語,覺得自己說得詞不達意,卻也想不出更好的表達。他一度認為自己是沒有的,刀劍影求生存,眼里也只有恩義是非對錯。

「愿-意。」顧影憐毫不猶豫地說。

面前的這個瘦弱的子,真誠地看著他,的眸子清亮,在的瞳孔里可以看到他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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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教-我-習字。」

顧影憐會時常讓何琛賜教習字,而顧影憐寫得最多的是「何-琛-賜」,一筆一劃,歪歪扭扭,搖曳的燭映照著的側,專注認真。

何琛賜到了顧影憐對慕,沒有一藏,看著他的眼神清亮發,盛滿歡喜,滿心滿眼都是他,不是因為他存在的價值而慕他,無需外功名加,僅僅因為是他。

將軍百戰死,何琛賜有心守護這四方天地,拋灑熱,保家衛國,死不足惜,他從不是貪生之人,卻因娶妻家,心里有了肋掛念。

軍務繁忙,何琛賜需日日往返于軍營和府邸之間,每每回來,便看到有個溫婉妻子在等著自己用膳,飯食飄香,這個冷的男子心底會莫名一熱,有一人等他歸來,他也有一個自己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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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無雪,夜市熱鬧,火紅的燈籠掛滿一條街。何琛賜牽著顧影憐瘦弱冰冷的手,緩步行走在人間的煙火中。

何琛賜想起東街孫老頭的糖人做得又好看又吃,想給顧影憐買一個,何琛賜見過許多子喜歡那甜膩的小食,心想顧影憐也應當會喜歡。

買好了糖人,何琛賜趕著回去,卻遇到了顧清辭,看起來清瘦了不哀怨地看著何琛賜,指責他:「你不是答應過,要娶我為妻的嗎?你不是說要對我一輩子好的嗎?」

顧清辭從來都是一個高傲的人,何琛賜,但總是拉不下面子,在與何琛賜的相中,也總是以主人的姿態高高在上,突然從云端跌落,失去了一切,才覺得眼前的這個男子萬分重要,終于放下了段,苦苦懇求他。顧清辭萬念俱灰,以死相

何琛賜對顧清辭許過諾言,要娶為妻,他重諾言,不輕易許下諾言,一旦許下,便會做到,然而他卻背棄了,這讓他心很自責愧疚。顧清辭深知他的肋,亦有恩于他,他無法對顧清辭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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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影憐太瘦弱了,何琛賜每次都會吩咐廚房多做幾道菜,何琛賜會給們夾菜,顧清辭吃得,顧影憐安安靜靜地吃著,吃得不快,卻一口接著一口吃。這幾天吃得多,臉圓潤了不,腮幫子一下一下地嚼,像小兔子。

然而不懂得節制,吃壞了腸胃,后來何琛賜就吩咐下人,每一樣都做一些。

顧影憐總是在順從何琛賜,總是懂事地退在一旁,何琛賜不去找也沒有主來找他,也從未提出什麼要求。

提出想學琴,何琛賜便給找來了城中最好的琴師,有一兩項興趣,也漸漸開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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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影憐上了看書,也喜歡看話本,會時不時地找何琛賜請教問題。

有一回讀到《桃花源記》,顧影憐用笨拙的語言組織對世外桃源的向往,那里,芳草鮮,落英繽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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