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琛賜起了捉弄之心,面不改,一本正經地同顧影憐講了,桃花源實則是一個墓地,描述的也是死人后的世界。顧影憐屏住呼吸地聽著,覺得故事越來越詭異,外面一陣風應景地將室蠟燭吹滅,顧影憐嚇得拉住了何琛賜的角,看著故作鎮定的模樣,何琛賜不易察覺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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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影憐喜歡喝桃花釀,此酒喝起來雖然溫醇,但是后勁極大,酒力不好,喝了幾杯就酒勁上頭,臉頰燒著兩團紅暈,一雙水靈靈的杏仁眼開始飄忽不定,膽子也變得大了起來,喜歡一下一下地著何琛賜的結,然后綿綿地躺在他的懷里,像一只溫聽話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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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影憐曾經送給何琛賜一對泥人,是他們大婚時的形,可可的小人模樣。
嘩啦一聲,泥人摔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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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琛賜猛然睜開了雙眼。
天破曉,一切還于黑夜和白天的界,混沌不清。何琛賜蹙著眉,著氣,額頭的冷汗未干,他的臉瘦削蒼白,他失神的眼睛茫然而警惕地看著四周,顯得狠厲不安,直到看到桌子上的泥人,那一團晦暗的影,才讓他漸漸收回了心神。
51
「將軍,溫大夫來了。」
何琛賜的聽力也在退化,間生了幾聲,他才回過神來。
「我不是和你說了,你不必再來了。」
「廢話說,將服了。」
何琛賜解開了上,他雖然消瘦了不,麥的膛還是依舊健壯勻稱,右手臂被利整只截斷,連著腰背都纏著厚厚的紗布,白凈紗布上有水濃水浸的污漬。沒有纏著紗布的皮上,刀疤,鞭痕,燒傷疤,各種傷疤遍布,幾乎很難找出一塊完好的皮。
「著急去見閻羅王,又何必回來。」溫筠漫不經心地給何琛賜換藥,故意下了重手,何琛賜繃直,忍耐著,等著一陣陣痛過去。
「在蘇州的時候,我就囑咐過你,想活久些,一滴酒都不能沾,你竟然將我的話全當耳邊風,還隨意糟踐。原是還有三層把握,如今你自己不惜命,神仙也救不活你。」
溫筠拿出一個黑小瓷瓶,他挲的瓶,沉默地思忖著,還是將藥瓶遞到了何琛賜的跟前,說:「若是毒發,不住了,此藥可以助你安然而去。&—&—就此別過。」
間生送走溫筠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將軍還有多時日?」
溫筠卻如同被間生的話點燃了怒火,他扔下了藥箱,拽著間生的領就是一拳,他眼里閃著怒氣,著怒火說:「我勸你自作聰明,你若再來擾了我娘子的清凈,我定不會放過你。」
間生推開了溫筠,掄起拳頭,但還是忍住了,溫筠并非他的對手。間生著憤懣和不甘說:「不是將軍的全,夫人又怎麼會與你走到一起。」
溫筠冷靜了下來,神也漸漸暗淡了下來,有種落敗的狼狽。
他想起了蘇州辭別的時候,何琛賜與他的談話,其實何琛賜早就知道了溫筠邊的藥就是顧影憐。
「我還能活多久?」
「不出意外的話,則三年。」
「蘇州大戰在即,你帶回去,護周全,真心待&…&…」
「不勞何將軍費心了,我定當全心待,不似將軍這般大義&—&—薄,只是心系于你,若真是為好,就該斷了的念想,與保持距離。」
「我知道。別告訴,為我難過不值得。」
「確實不值得。」
何琛賜重諾,他也確實做到了,讓顧影憐斷了對他的念想。
可偏偏,溫筠自己也覺自己的幸福,是何琛賜的全。他心里明白,如若顧影憐知道真相,定會飛蛾撲火,想救那即將熄滅的火,即使代價是燃燒了自己,也想讓火焰重新復燃,哪怕僅僅只有幾秒的和熱。
所以他才會百般嘗試,要讓何琛賜活著,要向何琛賜證明,顧影憐心里是有他,他們在一起,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溫筠好強好勝,亦不想欠任何人的。
只是何琛賜的毒素蔓延很快,他的五臟六腑都到劇毒的腐蝕損壞,到了現在這地步,溫筠也已經束手無策了。
52
我看完了話本,故事里我的結局很好,我遇到了良人,和溫筠過上了幸福滿的生活。
明明是一個很好、幸福的故事,我卻酸了眼眶。
我像故事里所寫的那樣,嫁給了溫筠,話本里描述了我與溫筠婚禮的形。
在無人察覺的角落,他參加了我的婚禮,送上了無聲的祝福。
我未來也會如同故事寫的,會與溫筠生兒育,夫君寵,兒繞膝,安一生,平安喜樂。
話本的后面是幾頁空白頁,我習慣地往后翻,兩行小字,闖眼簾,猝不及防。
「何某此生不負家國,不負恩義,唯負一人。」
「即使年年不見,也要歲歲安好。」
我合上了書,閉上了眼,兩滴清淚滴在了話本的書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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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琛賜已經無法下床走了,他越來越怕冷,東西吃得越來越,瘦皮包骨,每次都痛到打滾,活著的每一分每一秒,對他來說都不是饋贈,是無窮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