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犯之所以是罪犯，暴力之所以產生，是因為他們自己不疼。
如果，他們疼了呢？
他們變了害者的家人了呢？
他們親眼看見自己的人被欺負、被折磨、被害死呢？
他們一定想報仇吧！一定想殺了所有兇手吧！
最后發現，原來，他們自己就是兇手啊。
所謂報仇，不過一場鏡花水月。
多有趣。
29
沈玥眼神里的一點點渙散，又慢慢凝聚。
很久之后，終于看向了我，徹底清醒，滿臉驚恐，「你&…&…你到底是誰？」
我點了一煙，哈哈大笑，「好久不見啊，沈玥&…&…班長。」
「自我介紹一下吧，我是沈玫的男朋友&—&—許諾。」
但是，我不是他們認知中的許諾。
我并不是他們的同班同學。
從前，我跟他們可能素不相識。
一切都是休眠艙的設定。
30
沈玥的故事，大部分都是對的。
比如，的確有一個班長，曾經被沈玫視為。
因為們同姓，沈玫把視為最好的朋友。
最后，卻把沈玫推了深淵。
沈玫最后傷心絕，打電話給，想問個究竟。
可是，沈玥卻把約上了天臺，把推了下去。
事后，沈玥拿著保研名額，勸說兇手們三緘其口。十年后，搖一變，了知名企業家。
那個班長，是沈玥。
痛心疾首地說的那些關于「許諾班長」的罪行，其實是自己的罪行。
31
沈玥像是斗敗的母，癱坐在凳子上。
抓著頭發，痛苦不堪。
「不！我不信！」
我輕輕拍了拍手掌，原本的場景忽然散去，我們再次回到了那個放滿了休眠艙的大棚。
沈玥的瞳孔猛然收，適應了一下四周強烈的線，終于發現了自己的境&—&—躺在休眠艙里。
猛然坐起來，看到了無數工作人員，看到了逐漸清醒過來的老同學們。
沒有人死。可是，這比死，還讓人害怕。
「哈哈哈哈&…&…」忽然笑了起來，準地捕捉到了我的影。
「真羨慕沈玫，有你這樣一個男朋友。」
一旁休眠艙的「李夢夢」忽然哭了起來，「那我是誰？我是誰啊？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早已經不是從前在教室里，指點江山的樣子，從休眠艙里出來的，滿臉皺紋，頭發花白，材矮小。
這分明是一個老人，不是任何一個同學。
我咧，罪行越大的人，越是「活得久」。
所以，是誰呢？
我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李夢夢，你真的忘了，你十年前的學生沈玫了嗎？」
是的，學生，沈玫是的學生。
是那個該死的輔導員啊！
帶頭欺凌學生，事后封口，真絕啊。
如今這副模樣，不過是十年來沈玫都會夢，被心折磨，神錯，快速蒼老了。
我看向自己右邊的空，笑了笑。
「做得不錯喔。」我無聲地夸獎。
32
在眾人看不見的網絡世界里，無數觀眾對著直播的屏幕痛哭起來。
「沈玫做錯了什麼啊？長得漂亮，為人善良，績優異，看見小流浪貓、流浪狗都要去喂&…&…」
「他們為什麼要欺負？為什麼要害死啊？」
「法律真的無法懲治這樣的惡人嗎？」
「我靠！全員惡人啊！」
「沈玫真的好可憐啊！」
「這個該死的班長沈玥！該死的輔導員！」
「弱弱地個，為什麼他們不欺負別人，就欺負沈玫？我覺得，本也有問題吧？」
「去你的！樓上！死鍵盤俠！你這是什麼害者有罪論？！」
「按照你的意思，你走在路上被狗咬了一口，一定是你太丑了！」
「我們真的不能保護好盛開的玫瑰嗎？要讓惡人把它折斷嗎？」
「請讓他們死！！！」
彈幕緒激。
在這場直播秀里，他們不僅看到了真實的惡，也看到了沈玫遭遇過的一切。
如同電影一般，播放著沈玫和這些老同學的集，我公開了他們的罪行，對著全世界。
你問我用的什麼手段？
哈哈哈，我看向了自己的右手邊。
嗯&…&…當然是高科技啊。
世界各個角落里，每個人的手機屏幕上忽然都出現了一朵黑玫瑰，猩紅的大字閃閃發。
「您愿意為沈玫之死做出審判嗎？」
「如果您認為誰有罪，請把玫瑰花投給誰。」
「您的每一朵玫瑰花，都對審判十分重要。」
「謝謝！」
一瞬間，無數手指翻飛。
一個個有罪的審判如同雪花，在網絡世界里堆起了高樓大廈。
33
相關部門找到了我，認為我使用暴力手段，脅迫 20 名公民參與奇怪的活；認為我使用科技手段，侵犯了用戶私。
我上了我的科研果&—&—直播休眠艙，為科技進步作出了重大貢獻。
高層來跟我對接，給了我厚的報酬，也給我吃了定心丸。
「對于沈玫小姐的遭遇，我們深痛心，不知道背后藏著這麼多的事。這次，我們一定徹查！」
「謝許先生的配合，謝您為科技進步添磚加瓦。」
「我們有個問題想咨詢，之前江磊在休眠艙中，突然破開了設定，想起班長是生這件事，是屬于休眠艙的 bug 嗎？我們是否需要修復？」
我垂下睫，輕聲回絕：「不用了，那是我故意留的。」
曾經，我站在最高點看著他們，控著他們的生死，看他們像小丑一樣袒罪行，我惡心壞了。
我想快點結束，看看他們的結局。
因為我的主上，也因為全世界諸多網友求，我這次行為事出有因，有可原，未傷及人命，免除了我的刑事責任和民事責任。
沈玫的案子，也終于被翻出來，重新審理，不再是一句，「是自殺的」。
從來都不是自殺的。
34
他們被判刑的那天。
我抱著一束黑玫瑰花，來到了沈玫的墓前。
的笑容停滯在墓碑上，無比耀眼。
「滴&…&…」
群消息響起，那個群里，只剩下 2 個人。
我，還有那個黑玫瑰的頭像。
我朝右手邊看了看，溫地笑了起來。
下雨了。
我放下玫瑰花，把雨傘往右邊傾了傾。
「開心了嗎？」我在群里打字問。
「嗯！他們會罪有應得吧？」黑玫瑰頭像回。
「沒關系，如果你不喜歡審判結果，那我們就親自去一趟監獄。」
打完這行字，我眸底閃過殺機。
「嘻嘻，好。」黑玫瑰頭像回了一個可的表，一如曾經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