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自己挪過去之后才驚覺自己反應是不是太大了點兒,可是這時候再讓他挪回去,他撇頭看著倪景兮手里的鋼筆, 他怎麼覺得拿著那鋼筆的氣勢堪比拿著一把刀呢&…&…
金海洋覺得自己是真的越活越回去, 居然被這麼一個看起來初出茅廬的年輕姑娘嚇著了。
可是金海洋也不是真的沒腦子, 他就覺得這姑娘上氣勢太凌厲, 而且哪個剛社會的姑娘有這麼有恃無恐,難不還真有什麼背景?
作為江湖老油子, 特別他干的這一行, 金海洋疑心病比一般人都重。
他干笑了兩聲:&“倪記者, 你有話好好說, 你看看這沙發被的。&”
倪景兮轉頭向他,淡淡道:&“抱歉, 剛才一時手。&”
手&…&…
金海洋又是干笑了一聲, 不過明顯是不信手能把鋼筆尖兒都進沙發里。
倪景兮此時還心平氣和,輕聲說:&“金總, 我希我們的采訪能夠順利進行下去,最好不要發生什麼意外。所以請您一定要配合我。&”
這人一向喜歡先禮后兵,確實不想給金海洋腦袋上開花。
所以他最好跟保持距離。
倪景兮的子就是這樣,只要不惹可以跟任何人友好和平相。但是如果真的惹到, 那不好意思,哪怕玉石俱焚也要弄死對方。
金海洋立即尷尬地笑了笑:&“當然,當然,一定配合。&”
等倪景兮采訪稿的問題都問的差不多,說:&“金總,我看外面的陳列區有很多你們公司的產品,咱們可以去看看嗎?&”
金海洋求之不得,立即站起來:&“當然可以了。&”
他領著倪景兮到了一臺按儀旁邊,笑著說道:&“這就是我們主打的按儀,公司去年一整年銷售超過萬臺,這款按儀不僅能治療頸椎病、腰間盤突出和肩周炎之外,不老年人還有睡眠不好的問題,只要往這個按儀上躺一分鐘,立即能解決睡眠問題&…&…&”
此時金海洋轉頭指著墻壁上掛著的錦旗,笑著說:&“曾經有一位腦栓患者,癱瘓在床五年之后,用了咱們的產品不僅可以起走路,如今連自己的生活都能自理。&”
倪景兮的目落在錦旗上,金海洋則是越發得意,他覺得這些都是他的功勛章,所以他要把所有錦旗都掛在墻上,哪怕跟大廳的裝修風格極其不搭也沒關系。
他就是要讓進來的人都看見。
倪景兮:&“&…&…&”
有那麼一瞬間,真的想關掉自己的錄音筆。
因為這太他媽扯淡了。
在金海洋還在舉例這個按儀種種治療功效時,不遠傳來吵嚷聲。
一個不耐煩的聲音說:&“阿姨,我怎麼就跟您說不明白呢,咱們這個按儀可以給你保修,但是退貨是不行的。況且您這個都用了一個月了,怎麼給您退?&”
倪景兮抬眸過去,沒想到這兩人居然都見過。
老太太依舊穿著一樸素的裳,對面站著的穿西裝小年輕是那個小王的銷售。
倪景兮對他張就媽的習慣,印象極深刻。
此刻老太太明顯是被小王突然轉變的態度有些嚇住,渾濁的眼睛往對方看著,忍不住說:&“可是你之前說過這個按儀可以試用一個月,要是不合格的話,可以退的。&”
一提到退這個字,小王立馬激了起來。
小王沒好氣地說:&“我說阿姨,咱做人可不能這樣呀。這按儀你都用了一個月,哦,現在覺得把自個這兒疼那兒疼的地方都治好了,您就來退貨?&”
此時正好有另外兩位看起來是夫妻的老人家路過。
小王似乎越說越來勁:&“所以我說咱們家這些儀效果太好也不行,你瞧瞧這一個月不到,您的腰也不疼背也不酸了。您倒是好,立馬來退貨,做人可不能像你這樣,這不是越來越不要&…&…&”
他話沒說到底,可是誰都聽得出來他這是罵老太太呢。
路過的兩位老人家沖著老太太看了一眼。
這一眼把老太太看得氣惱得不行,剛想抬起手拿過對方手里的東西,誰知手掌在半空中不控制地抖了許久。
小王像是看到什麼樂呵事似得,&“我說阿姨你看看你這手抖得,說明還得繼續用機,可不能退。這萬一要是嚴重,弄個腦栓癱瘓在家里頭,豈不是給子添麻煩。&”
這如同詛咒一樣的話,氣得老人渾都在發抖。
倪景兮沉默地著這一切,特別是老太太無助又發抖的。
倪景兮閉了閉眼。
可是腦海中卻不自覺地想起了曾經的那一幕,上大學的第一年十一國慶放假回家,第一時間去看外婆。
站在養老院房間門口,聽著外婆小心翼翼地跟那個護工說:&“大姐麻煩您給我換一下了。&”
&“你怎麼那麼麻煩,不是早跟你說了,用人紙尿就好了。你要是下次再不用,我不給你換子我看你還敢不敢這麼裝死。&”
護工的聲音并不小,可是沒人來幫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