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景兮手捂了下自己的臉,長長吐出一口氣,再次讓自己平靜下來。
老孫給他們訂的酒店是胡志明市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舒適度并不比上海的酒店差什麼。這會兒天際已漸漸明朗,本來下飛機時還漆黑的天空漸漸了魚肚白。
倪景兮并沒有躺在床上休息,而是坐在靠窗的沙發上,安靜著窗外。
霍慎言了一份客房服務,這家的早餐富,等服務員推了一車早餐進來的時候,倪景兮被拉了起來。
&“吃完飯,我就帶你去。&”霍慎言額頭抵著的額頭,聲音哄般說道。
倪景兮看著他,眼眸里微閃爍,終于最后出一個清淺的微笑。
吃完飯之后,霍慎言真的帶著下樓。
這次司機換了老孫,兩人上車后,老孫直接把車子開了出去。
倪景兮是第一次來越南,此時正是早上上班時刻,路上不僅行人多了連車子也漸漸匯集,明明車外同樣是黃皮黑眼睛的人,可街道廣告牌上的陌生文字時刻都在提醒。
這是一個陌生的國度。
直到車子漸漸進一個看起來有些破敗老舊的街區,街道兩旁的樓宇都是中國樣式,人看了就充滿親切。
更親切的是這里的廣告牌,多數都是中文和越南語兩種寫法。
正在開車的老孫說:&“這里是堤岸,是越南最大的唐人街。&”
倪景兮轉頭看著窗外,這里看起來就是那種歷經歲月的古老城區,可雖然此時看著只剩下凌和嘈雜,但是不難想象二十年前甚至是半個世紀前的繁華。
只可惜時荏苒,有些繁華終究歸于塵土。
直到車子停在一個街道邊,老孫抬頭向對面的一個小門面:&“那個柳柳飯館就是。&”
倪景兮順勢看了過去,此時大概是早上的緣故,飯館并沒有開門,只有朱紅的門面有點兒顯眼。
盯著那個門面上的名字,看了許久。
柳柳飯館&…&…
&“夫人,他們平時都住在樓上,如果你想見面的話,我可以現在去敲門?&”老孫轉過頭詢問的意見。
倪景兮沉默了會兒,終究還是開口:&“他們?&”
像是玩味般地念出這兩個字后,看著老孫問:&“他們是誰?&”
老孫愣住,但是他想了下還是說道:&“倪小姐,您父親的記憶方面似乎出了一些問題,他&…&…&”
他說的時候,倪景兮猛地抖了下。
于是老孫下意識朝霍慎言看過去,直到霍慎言微不可見的輕搖了下頭。
不知等了多久,對面的門面終于有了靜。那扇一直閉著的卷簾門猛地發出一聲刺兒的聲音,倪景兮本來眼睛就著那邊,這下徹底被吸引看過去。
終于卷簾門慢慢被卷了上去。
然后,里面一個穿著灰短袖T恤的男人走了出來,他的頭發有點兒短,但是顯得格外神,年紀看起來并不算很大,好像就四十多歲的模樣。
倪景兮的眼眸在這一刻徹底。
的手指抓住前面副駕駛椅背,手指關節用力到微微發白,哪怕只是一個側面,還是認出來了。
&“爸爸。&”
倪景兮這一聲喊出來,帶著哭腔,那樣凄楚。
霍慎言坐在旁邊,眼睛將臉上的每一個表變化都收進眼中,還想要強撐著的緒,終于在對面男人徹底轉過頭,一張臉對著車窗的時候,徹底崩潰了。
五米之隔,車窗外就是一直以來尋找的人。
倪景兮手想要推開車門,要走過去抱住他,然后告訴他自己有多想他。
就在車門被打開,出一條門時,對面的飯店店鋪里又出來一個人,材極窈窕穿著一條收腰長,勒出一段細腰極是好看。
人看起來年紀也不是很大,三十出頭的模樣。
一出來直接抱住了倪平森的腰,可是倪平森左右看了幾眼,還是將推開。
不過他并不是因為不喜歡,看起來似乎是因為害而已。
他個子很高,倪景兮的個子是傳了他的,此刻人看著他只能仰著脖子。人似乎有點兒不開心,直到倪平森說了幾句,臉上笑意漸顯。
直到倪平森低頭抱了一下,雖是蜻蜓點水卻很溫。
他的擁抱就像此刻他臉上的神,溫似水。
終于倪景兮不得不面對一直以來都在逃避的那個問題。
他們是誰?
所以,是倪平森和這個人嗎?
霍慎言見如同石化般地坐在那里,到底還是心疼到極點了,他太明白這些年來倪景兮是如何心心念念地想要找到倪平森。
這一幕,對打擊太大。
其實心早有了準備,倪平森既然活著卻沒回來,或許是因為有原因。
可如果原因是他徹底忘記了自己的兒,那麼原因何其殘忍。
他這麼疼的姑娘,此刻心底得多難。
他手將倪景兮拉進自己的懷里,手掌搭在的后背輕拍了又拍,&“乖,景兮不難。&”
倪景兮的手掌抓著他的裳,腦袋抵在他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