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我能像別的小孩一樣撒潑打滾大哭大鬧嗎?

不能。

因為他們說尊重是相互的。

他們尊重我未來的每一步決定,而我,也應該尊重他們每次的匆匆而別和聚離多。

我唯一一次不聽勸,是在小學六年級,跟在他們車后追出幾百米,還摔了個大跟頭。

「小煜,你要通理,現在這樣顯得很沒有教養。」姑媽的原話。

好,我通理,我不鬧。

可我不是木頭,對著日復日愈發顯得空的屋子,我需要發泄。

第一次拿起小刀,用尖銳的鋒利的刀鋒輕飄地刮過皮時,無法訴說的孤獨和寂寞被口涌起的異樣㊙️給侵占。

我迷上了那種覺,病態又興

但很快被堂哥發現了,他替我瞞了下來。他向來是個正義和責任很強的人。

所以他開始頻繁地來我家串門,還自顧自地帶了把鑰匙,許是覺得靠他一個人還不夠,他又勸說我去他家多住住。

可他那種一筋又怎麼能想到,他費盡心力想讓我會的家人的幸福滿的行為,只會讓我更覺得自己是個局外人。

我融不進,我更覺孤獨。

我用假笑把他們糊弄得安心笑過,然后深夜又拿起工上不會被人發現的地方下手。

姑媽在市里最好的飯店訂了大包廂,請來所有能上的人,說要獎勵我考上一中。

其實不需要做到這樣,我知道是想要彌補爸媽對我的欠缺,可有些事是代替不了的。

一場聚會,一頓飯。在座的人都是借我的名頭而來,可最后聊的卻都無關我。

我借口離席,在洗手間抹了把臉,著鏡子里慣微笑的自己,泛起一陣惡心。

「咚&—&—」隔間門被用力打開。

出來個個頭不矮卻負傷累累的男生,面部多是淤青,脖子和手臂上也都了好幾個創口。打人的人也是賊,不僅下手重,還專挑顯眼的地打。

男生長相乖巧偏高冷,可他看人的眼神卻兇狠,見我盯他時間久了,頗有一副馬上就要和我干架的氣勢。

非禮勿視。我收回了眼。

男生彎腰手,可水龍頭卻一直不出水,可能是壞了。他便斜眼瞧我,進一步側,示意我讓開些。

其實我早就完事了,就是純占著位置不想這麼早回去。

我喜歡自,可我不喜歡打架,我覺得那是人類進化后沒必要保留的一種愚蠢行為。

「請用。」我掛著角度剛好的笑容,讓位。

他歪著腦袋,輕點頭,「多謝。」

雖然看著不好說話,但意外地很有禮貌。

我走進隔間,坐在馬桶蓋上玩俄羅斯方塊,一款無聊但很能打發時間的游戲。

此刻洗手間響起皮鞋的踢踏聲,有人進來了。

是個略上年紀的聲音,「不自量力,你以為你是誰,都沒長齊呢就敢和老子手。」

「我長齊沒你這麼清楚,你是變態嗎。」是男生。

呵。我勾了下角,還真是不服輸,被打這樣還要板。

「別給臉不要臉。」聽聲音好像是扇了男生一耳,「要是壞了我這樁生意,你怎麼死都不夠老子解氣。」

「哈,什麼生意?靠拉皮條嗎?」

又是一頓暴打,男生有回擊,但聽聲音依舊是被制的那個。

我嫌吵,戴上了耳機,玩死了后又開了局。

半途堂哥打來了電話,我給掐了。收起耳機,準備回到那個虛偽又疲憊的包廂。

外面那場說得好聽打架,實則是單方面的挨揍也結束了。

男生耷拉著頭,背靠在門,盤而坐,一副了無生機的樣子。

「誒。」

可能是在隔間待得確實有些無聊,也可能是想到等會又要逢場作戲,我難得沒有出笑容,態度稍稍有些惡劣。

男生不,閉著眼睛沒好氣地說,「干嘛。」

「擋路。」

他靠著門坐,我沒法出去。

「真麻煩。」男生上罵咧咧,卻還是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應該是被揍慘了,走路走一瘸一拐。

肩而過時,我嗤笑了聲,被他聽見,他瞬間瞪大了眼珠,按住我的肩膀。

「你找打嗎?」

我上下打量他,「憑你嗎?」

他竟然沒有瞬間發怒,還思考了下,抬眼著我,「你什麼,哪個學校的,等我養好了傷再去找你。」

「哈。」我笑出聲。

就算他這麼問我,我也不可能告訴他真實信息啊,又不是笨蛋,非要給自己添個仇家。

「喂。」他有些不耐煩了。

手機又來電了,是堂哥。

我再次掐斷,朝他淺笑,「張毅,二中。你呢?」

他皺眉,片刻后才說,「盧建雄,一中。」

「我等你來揍我啊。」我擺擺手,大步離去。

男生不服氣地踹了下門,「廢話,一定去找你。」

那只是我過去眾多日子里同樣平凡的一天,我沒想過會和他再遇,更別提這遠不算好的初遇。

直到一中軍訓練那天,我看著方陣邊緣顯眼的高個,聽著教喊著他的名字,然后他有些煩躁卻姿勢標準地出列。

我不知道二中有沒有個張毅的,反正一中應該是不會有盧建雄的。

可以。我用了假消息,他也沒敢用真名。

「常言。」

我發自心地笑出了聲,連他過來時都沒克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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