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八九分鐘,才敢上前。
他果然睡著了,臉上和脖子都是新添的傷痕與淤青。
平日里那麼清高的一個人,不就炸揚拳頭,原來安睡時,是這樣的。
我輕笑一聲,盯著盯著,像是魔怔了一般,出兩指輕放在他的頸脈。
一下一下,有節奏地,他的心臟在跳,他的膛隨著平穩的呼吸起伏著。
真好。
他呼吸的樣子,真好看。
覺有人來,我連忙起暗。
是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上了些年紀但模樣依舊周正,昏黃燈照在他臉上,皺的眉頭更顯糾結。
他踹了兩腳躺在地上的常言,聽聲音便知蠻下腳力。
見常言沒醒,男人下外套,隨手扔在他上,走上了樓,又折回來,這回表仍然嫌棄但作卻細致地蓋好。
男人看了兩眼常言,罵罵咧咧地不知說了些什麼,然后轉又往停車場去。
男人走后,常言就睜眼坐起了,煩躁地了蓋在上的西裝外套,一邊長嘆一邊拖著步子上樓。
如果那時我知道那個男人會是此生我最憎惡的人,我可能會更膽大,會更沒有自制力,我可能真的會犯錯。
我沒擰過他,最終赴了 B 大的通知書。
大學和我想象的一樣,和先前嚼爛的生活沒什麼大不同。
我依舊是人們眼里的欒煜,我依舊不快樂。
他比我早地去了補校,算下來,已經兩個多月沒見面。
「老大,哥明天下午一點放學,就放半天。」張明杰的電話,他考在 Z 大。
「知道了。」
「老大你放心,哥那我一直蹲著呢,沒人欺負哥。」
「他今天做了什麼,你細說給我聽。」
「也沒什麼,就是&…&…」
第二次見到張明杰時我便知道,這人單純到愚蠢,可沒辦法,不讓我他。
我乘了最近的一班車,四小時的省車程。
如同去年過年他突然出現那樣,我也背著簡易的書包,裝作并非刻意尋他般,說了句廢話。
「我好困,有床嗎?借一張。」
他瞪眼看我,然后有些煩躁地拍后腦勺的頭發,「這麼趕來,咋不在車上睡。」
「睡不著啊,畢竟很快就會見到你。」
「哪有很快,要幾個小時吧。」他拍了下我的肩膀,示意我跟上。
我與他同肩同行,「是啊,幾個小時一直在期待。」
他耳朵紅了下,又很快擺了臭臉,「別說了,怪惡心的。」
走到人流稀,我自然地拉過他的手,一,果然瘦了。
方才見著時還不確定,可現在隔著骨骼分明的手腕,我只覺他瘦太多。
「其實你不用這麼辛苦。」
他不讀書,也沒有強烈出人頭地的想法,他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不讓我折了前程。
「夠了,你再說就回去啊。」
他出手,快我兩步往前走。
我隨他后,一邊滿討好,一邊心里發自心地想笑。
「我說。」他突然回頭,疑又好奇地著我,「我好像從來問過你,你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什麼時候?
是軍訓再遇他時,還是那晚守著他睡馬路時,又或者是他轉班而來,我稱之是上天的賞賜時?
反正一定不是初次見面,和他互換假姓名時,因為那時我只覺得他是個又暴躁又可憐的家伙。
「。」
他嫌棄地瞥了我一眼,「嘖,矯。」
-番外完-
游木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