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跟河北的姐姐一起去朝區一家醫院做了檢,做檢的人很多,我們排了很長時間的隊,然后做完還得等好長時間的結果,我們住的地方離醫院很遠,就一大群姐妹在醫院附近店鋪門口台階上等著拿結果。
在等結果的間隙里不停地有中介來拉人,條件很人。
河北姐姐有點心,小聲跟我說:「要不然我們去看看,試試?反正就在這附近。」
我想了想,覺得這樣做有點不仗義,東北姐姐對我們這麼好,我們溜單了有點猥瑣。
就和河北姐姐說:「算了,別去了,還不都是一樣的,也許是高開低走,到了地方不給這個價不是白忙乎?還得罪了咱家老板娘。」
河北姐姐想想也是,我們就老老實實等檢報告。
然后拿到了檢報告回家等老板娘給我們聯系雇主,老板娘問我會做飯嗎,我一下慌了,囁嚅半天說只會簡單的,又急急地補了一句:「我可以學的,很快就學會的!」
我家里一直有嫂子幫忙料理家務,我從來沒有做過飯,我知道我做家政肯定不合格,但我找不到更安全的工作了,總覺得北京是坑。
老板娘研究著我的神態和我的穿著:「看你這個樣子真不適合做家政,你為什麼出來我不管,但我得對我的雇主們負責,都是我的食父母呢,人家都是找洗做飯帶孩子伺候老人的,你這十指不沾春水的模樣我得啥時候才把你教上道啊,不說學費了,連我這的住宿費你也要不起啊!」
我愧地低下頭,心里又惶恐起來,怕把我趕出去。
話鋒一轉說:「要不你進廠吧,工作低點但不要求不高。」
「行!」
我猶如絕逢生。
7.
次日老板娘帶我轉了無數次地鐵,中間又帶了兩個安徽的姐姐,到中午才趕到六環的一個地方把我們給了一個胖的頭大哥,和一個同樣胖的寸頭小哥。
然后他們又開車一路顛簸把我們帶到六環以外的一個廠。
路上又帶了一個文質彬彬的男子,我一打量就不像是一般的打工人,細聊之下竟是來自常的一家服裝廠的老板,也是因為貸款被掉破產了。
那個時候好像是對不利于環保的企業一律停貸,他做的水洗牛仔,我做的塑料再生。
兩個安徽姐姐看樣子是經常出來打工的,很有經驗,嫌廠里味道大,污染重,工資低,不想干。
這讓頭哥很火,畢竟這麼遠送來不干太虧了,但人家不干也沒辦法,而且人家明顯的老江湖,不吃他這一套,直接坐回車子里不下來了,他只好對著我和常的老板撒氣。
吼著問我們:「干不干?干的話趕中介費,不干滾蛋!」
常老板趕掏出 600 中介費給他,跟著寸頭小哥去辦職手續了,我不知道還要這麼多中介費,一時有點尷尬,手里的錢全給他也都不夠不說,都給他我怎麼生活啊?
我坐在車子里跟他商量,想等發工資再補給他。
話還沒說完他便罵了起來:「騙鬼啊,干不到一個月你就跑了我問誰要去!錢就干!不錢趕給我滾下車!」
我一時氣結,曾幾何時過這個鳥氣!
立刻拖過箱子跳下車出了廠門。
我拖箱子的時候兩個安徽姐姐拉住我低聲說:「妹妹,別理他,讓他送你回去,這都六環外呢,你自己怎麼回去啊,在外面討生活別賭氣!」
但我還是咽不下這個話,執意跳下了車。
站在塵土飛揚的馬路上我不知往哪里走,看看左邊貌似有個小鎮,便拖著箱子往左邊走去。
看著近,但走得兩條都快斷了才到。
剛進小鎮就看見路邊巷子里有家小賓館,立馬撲進去找了一間最便宜的,40 塊一夜,沒有衛生間。
第二天起來在周圍轉悠,看看能找到合適的工作不,一電線桿上著小廣告,招家政,開荒,保潔,工資日結。
趕記下號碼打過去,一個小伙子接的電話,說如果我愿意干,他可以過來接我。
我站在小旅館門口等他,一個胖乎乎的山西小伙子,面相敦厚,覺很可信。
說是自己原來在社區做,現在才出來搞家政,才開張,如果我不嫌棄就和他一起干。
我已經沒有退路,立刻收拾東西跟他走了。
他開著一輛電車,我坐在他后面,一路上聊得很開心,他跟我描繪他的宏偉藍圖,要和我一起在北京闖下一片天地,我也開始豪萬丈,幻想這是自己的另一個契機。心里突然就有希,有了一點歸屬,稍稍放松下來。
路上他帶我去一家餐館吃了一頓飯,我沒敢要太貴的菜,只要了一個土豆,他點了一個辣椒炒。
我吃得非常滿足,覺勝過我之前吃的所有山珍海味。
走了一段路他又停下來進了一家商店,說是去買碗,他家里就一只碗,得給我買個碗。
到了他住的地方,就一間房,租的,我問他我住哪,他說他去跟朋友住,我就住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