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率先支出了 200 萬,廣告合同卻黃了……
那麼……他關門大吉,損失的就是 200 萬;
他繼續努力,就要支付工資房租等本,損失的就不止 200 萬。
我替他算賬,都到疼,真要這麼搞,他一家人可怎麼活啊?
但轉念想到,他們利用田間地頭淳樸的老人,騙人撒謊,坑害老百姓,僅憑這一條,他們就不應該干下去。
何況,這個台已經這麼不招人待見了,這節目還有什麼做下去的必要?
如果我給他攪黃了,不僅是屬于為民除害,也是在倒地面頻道的進步,這功德可太大了。
剛想到這里,鞏主任突然怒氣沖沖地走到后期機房,把我喊了出去。
我問鞏主任出了啥事兒?
鞏主任說本來要約王廠長見面簽合同,但那個壞說喝斷片了,不記得說合同的事。
我心笑,但還是裝作義憤填膺的樣子,痛斥了王廠長一番,然后問鞏主任:「這該怎麼辦呢?」
鞏主任深吸一口氣,說道:「他剛才也說了,說跟你比較投緣。這樣,你去請他吃飯,費用找我報銷。」
得嘞。
我就等鞏主任這句話呢。
11.
等到我和王廠長喝第三次酒的時候,這個老胚,暴本了。
他說他覺喬喬是個很有味道的孩子,問我下次喝酒能不能帶一起?
我說王哥啊,實不相瞞,喬喬已經有男朋友了。
我隨口撒謊,其實心想著,喬喬所謂的男朋友,就是我,如果未來愿意跟
我這個金坷垃公司的東家談的話……
王廠長聽我這麼說,眼神更亮了,然后又痛心疾首地跟我說:「你不知道兄弟,我一直沒好意思說,其實,我有一段不太功的婚姻……」
我要吐了。
但凡老男人說出「我有一段不太功的婚姻」這句話,99.99% 的意思是「我有一不太安分的丁丁」。
但為了讓這個老東西配合我,我也不好直接拒絕他,就一直敷衍他「下次一定」。
眾所周知,「下次一定」的意思是不會有下次的。
王廠長有些憾,還有些憤怒,漸漸地不再拿我當兄弟。
不過他看在廣告費減半的分上,還是敷衍著我。
而我,本不在乎了。
只是我向鞏主任匯報的時候,總是表達出事馬上就能功的意思,鞏主任知道合同來回拉扯屬于正常,對我的表現還算滿意。
有天晚上,鞏主任突然提出,要拉我去拜訪××化廠廠長,也就是我爸,希我去把張廠長喝趴下,用豪邁,重續合同的前緣。
我想,收網的時候,就快到了。
12.
我提前跟我爸打了電話,如果酒桌上見了面,讓他千萬假裝不認識我,還要在恰當的時候,夸夸我,這樣會讓我的工作更好開展。
我爸一聽,覺得我在省城工作這段時間,了,連連稱是,保證把我夸出一朵花。
我反問我爸,真的還想續約啊?
我爸表示,當然要續!花這點錢,買個電視台的名,和氣生財嘛。
我一口老,憋了回去。
最后,我警告我爸,酒桌上不能談合同,要等我,等我下次代表鞏主任找你的時候,你再答應。
我爸不耐煩地說:「你個小屁崽子,還教育起你爹來了?我什麼不懂?你不說我也會這麼做,這個功勞是你的。」
我放下心來,靜待這一場「鴻門宴」的到來。
13.
鞏主任帶著我和喬喬,到了我老家最著名的大酒店,我爸在那里端正相迎。
雙方一番互相介紹,落了座。
上菜之后,我爸開始張羅:「鞏主任,喬喬,小張啊,這是我們這的特產,油炸大螞蚱,很好吃!都是現逮的,你們別客氣,嘗嘗。」
鞏主任夾了一筷子,放在里嘎嘣脆。
但顯然,他的心不在吃上,他率先站起來,向我爸敬了一杯酒,然后沖我使了個眼,說道:「小張啊,張總是我們的財神爺,你多敬他幾杯,對你有好!」
我站起,倒滿了一杯酒,面向老張:「來,張總,我敬你一杯。」
我爸眼神復雜,看著我說:「我要是像你這個年齡啊,我就不喝酒,喝上癮,不好。」
「張總是不是不給我面子?」我這話一出,鞏主任嚇了一跳,我爸胡子了,二話沒說,直接干了。
鞏主任面帶憤怒,對我說:「怎麼跟張總說話呢?你自罰三杯。」
我爸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年輕人嘛,年輕氣盛,不氣盛能年輕人嗎?」
我本不管這些,又喝了兩杯,跟我爸說:「張總啊,咱哥倆兒……是不是兄弟?是兄弟的話……」
我爸臉都綠了,看樣子是想罵我,又礙于場合,憋了回去。
這時,喬喬出來打圓場:「張總,我同事喝多了,他不懂事,我敬您一杯。」喬喬說完,直接干了,臉一下子就紅了。
而我爸,突然兩眼放,盯著喬喬喃喃自語:「屁大生兒子,我老張家可能要有后了……」
我「嚯」地站起,指著我爸喊道:「老張啊,你再胡說八道,我告你擾!」
盡管我知道,我爸肯定是看到喬喬替我擋酒,以為跟我談了朋友,才那樣說。
但那樣說,也很不面。
場面失控了。
我爸和鞏主任面面相覷,隨后,我爸一拍桌子,站起來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