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香了,我從來不知道世上有那麼好聞的味道。
香得我一下下地咽口水。
這時候,我爸帶著許阿姨回來。
我仰著頭:「爸,我也想吃肯德基,你買給我吃吧。」
我爸一臉的不耐煩:「小孩子不許吃零食。」
「就買一次,只要一塊小小的就行。」我乞求著,抱我爸的大。
「吃吃吃,就知道吃。」他一指許阿姨,「這是你新媽媽。」
「不是我媽,我有自己的媽媽。」
那時候我生母剛走不長時間,我每天都在想著,等著回來。
我不能容忍有其他人替代的位置。
我爸突然暴怒,一腳把我踢開:「你媽已經死了。」
這一下踹在我腰上,疼得我哇哇哭。
我爸拎起我就往家走,進了家門,把我往地上一扔,對許阿姨說:「我得走了,你給做點飯,收拾收拾屋子,我晚上回來。」
我爸沒再多看我一眼,就那麼走了。
我跟一個陌生人在一起,心里有點怕。
許阿姨找了一條干凈巾,給我干凈臉。
溫地說:「你晨晨,對吧?你要是不想媽媽,我阿姨也行。」
我恨恨地瞪著:「你是壞人。一定是你把我媽趕走的。」
「不是我。」許阿姨嚇了一跳,連忙解釋,「真的不是我,我都沒見過你媽媽。」
翻了翻冰箱,拿出一個西紅柿。
「晨晨,我給你做西紅柿炒蛋好不好?」
「不好,我要吃肯德基。」我放聲大哭,「琳琳的媽媽總給買肯德基,可我從來沒吃過肯德基。」
許阿姨的手停在半空。
瞅著我哭,過了好半天,才說:「好,晨晨不哭,阿姨帶你去吃……肯德基。」
那天中午,拉著我先去了批發市場,從懷抱的塑料袋里取出一條紅子,跟賣貨的中年人央求著,說要把子退了。
那人不耐煩地說:「你上午翻來覆去挑了那麼長時間,我看你是要結婚穿,才沒說啥。怎麼才兩小時沒到,就跑回來退貨了?」
許阿姨低聲下氣地說:「不好意思,實在是有點特殊況,求求你就幫忙給退了吧。」
那人又說了好半天,最后才不不愿地拿了三十塊錢,扔在地上。
「買不起下次就別再來了。」
許阿姨彎腰從地上撿起錢,帶著我離開。
批發市場斜對面就是一家肯德基,帶我進去,點了一份套餐,有漢堡、薯條和可樂,花了十多塊錢。
我第一次吃這些,覺得實在太味了。我一邊吃一邊想,下次琳琳再提起肯德基,我就跟說我也吃過。
我狼吞虎咽,直到把所有東西都吃完,才想起忘了給許阿姨留一點。
我地抬頭看,就見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著外面發呆。
買套餐剩下的那十幾塊錢,一直地攥在手里。
……
6
許阿姨換上新子,拘謹地站在我面前。
「晨晨,我穿……不太合適吧?」
子很,完全跟它的價格正比。但穿在許阿姨上,確實有那麼一點不太……和諧。
這些年,許阿姨一直于經濟張的狀態。我爸沒錢時是這樣;我爸做買賣賺了大錢的時候,也是這樣。
當年,我爸娶,是因為是那個階段的最優選擇——不用花錢就可以娶回家給他做飯帶孩子。
一旦他變有錢人,立刻就覺得自己委屈了。
他認為許阿姨年紀太大,人也長得不好看,又沒文化,帶出去會丟他的人。
他早早就在外面有了人,大把錢花在外面。對家里,每個月只象征地給兩千塊的家用。
許阿姨要用這些錢維持家里開銷,還要負擔我的學雜費。
即便這樣,也從沒委屈過我,逢年過節都會給我添置新裳。
而自己,抹臉抹手都用幾塊錢的蛤蜊油;至于服,很買新的,除非是穿破了才去買一件,還是批發市場里賣的那種地攤貨。
歲月的艱辛,讓的皮糙而暗沉,眼角和額頭早早就爬上了皺紋,臉上布滿了風霜的
痕跡。
此時,站在我面前,微微含著,雙手握在前,不停地扭絞著,渾上下著局促和不安。
「很漂亮啊。」我努力揚起笑臉,「許阿姨,我結婚那天,你就穿這一套。」
「可是……」垂下頭,小聲說,「你爸爸……他、他好像不太想讓我去。」
「為什麼?」我不解地問。
許阿姨是一手把我帶大的人,完全有資格來參加我的婚禮。
「他、可能覺得、不太方便吧。」
「就算他跟你離了婚,也不影響我們之間的。」我的口升起一點薄怒,「比較起來,你比他更有資格參加我的婚禮。」
「晨晨,別因為我的事影響你們父的。」許阿姨眼角帶了一點點潤,「其實,你結婚時能想到阿姨,我……已經很高興了。」
我輕輕地抱住:「許阿姨,我是你的兒,你唯一的兒,我當然會想著你的。」
7
從許阿姨那里出來,我給我爸打了個電話。
他住得并不遠,可我不想去他那個家。
當然,他也不希我去。
手機接通,首先傳來的是一陣男孩的吵鬧聲。
「我就要那個玩槍,你不給我買,我就不起來。」
年輕人:「我不是已經給你買了好幾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