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130章

「嬸嬸,你知道這麼多年我為什麼沒答應改名字嗎?」

許久,我開口。

嬸嬸剛要說些什麼,我打斷了:「是因為說過,我命好,盼娣就能盼來弟弟。」

嬸嬸愣了,隨即眼圈迅速泛紅,大顆的淚止不住地落下。

「傻孩子!傻孩子……」

小叔也紅了眼眶。

「孩子,有些緣分是天注定的,咱們一家三口在一起就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小叔將我們三人的手放在一起,握住。

嬸嬸還沒平復好緒。

出手,拉著我和叔叔的手覆在的小腹上,搭搭地說:「錯了!是四口!」

這回到我們愣住了。

「妮兒,雖然嬸嬸從來不信命,但嬸嬸真的知道,這個寶寶是奔著你來的。那天,他來到我夢里說在天上看見你過得太苦,想下來保護你一輩子,所以他就來了。」

「嬸嬸要謝謝你。」

聽著嬸嬸的話,我的眼淚好像決了堤。

第二天,叔叔嬸嬸帶著我一起去改名字,這世界上了一個盼娣,多了一個劉

我留的不僅僅是人中熠熠生輝的善,更留在這滾滾紅塵中勇于接所有苦難的每一個劉

 

十歲那年,我經歷了一個恐怖的夜晚。

后來,爸爸離家出走,意外死亡。

一年后弟弟出生了,臉蒼白,長滿皺紋。

1

出事的那天是我十歲生日。

說爸爸會買油蛋糕回來,可一直到太下山也沒等著。

天黑了,我失地爬上床睡覺。

半夜,我被爭吵聲驚醒。

堂屋里是一幅很可怕的景象。

爸握著菜刀,爺爺的胳膊劃開一道大口子,滴得到都是。

死拽住爸的胳膊,哭喊著:「兒,把刀給娘,不值得。」

一向好脾氣的爸爸漲紅著臉嚷道:「你們太欺負人了。」

我被這景嚇得放聲大哭。

聽到我哭,爸泄了氣,他丟下菜刀,蹲下抱住我,替我眼淚。

后來,和爸哄我回床上,還給我吃了一顆大白兔糖。

糖的甜香,我迷迷糊糊地睡著,以為這一切只是一場噩夢。

第二天早上沒喊我起床,我胡穿好服,著眼睛往外走。

家旁邊是一條大河,河邊聚集著好多人,嘰嘰喳喳地在議論著什麼。

有人說:「一準是掉進河里去了,三的盆在這兒呢。」

「剛下過雨,漲了水,撈不著了。」

我先喊了一聲爸,又喊了一聲,他們都不在,我有點慌。

圍觀的人回過頭來看我,一邊說著:「可憐,可憐。」

還不知道死了。」

接下來的記憶糟糟的,嗩吶聲里,許多不認識的人來我家,一桌又一桌地吃飯。

幾個婦跪在地上嚎哭,干哭不掉眼淚。

有人說,老太太尸骨都沒找到,還辦這麼風的葬禮,是哭喪的人就請四個,三爺爺真大氣。

我蹲在墻角發呆,很,很冷,可沒人管我。

在廚房幫忙的吳爺爺悄悄遞給我一個餅,輕聲說:「吃吧,孩子。」

我吃著餅,咸咸的眼淚過臉頰,一直流進里。

2

爸爸走了,死了,我的日子變得很慘。

我媽卻很高興。

隔三差五便哼著歌試穿新服,還把自己抹得香氣撲鼻。

以前和我爸總吵架,臉上難得有笑模樣。

總是在抱怨:

「真是瞎了眼才嫁給你,說起來老的有錢,兒子是老師,哪知道就拿那麼一點死工資。」

「你爸做生意那麼賺,你到他跟前賣個好,手指點都夠我們吃了。」

「非要說老頭賣假貨坑人,坑人也坑不到你頭上。」

「氣死我了,吳殺豬他老婆那麼丑,還能穿上海買的連,當初還不如嫁給吳殺豬。」

這些話顛來倒去地講,我爸總是不吭聲,埋頭備課。

我媽說到火起時,抓過我爸的教案就撕得碎。

后來又教我爸從家長手里撈油水。

說,這事辦起來很簡單。誰家送的禮多,就把他的孩子調到前面坐。

我爸卻說:「有教無類,我是老師,不能做這種事。」

他既不肯撈油水,新學期還替一個死了父親的男孩墊學費。

我媽得知這件事,趕到那家門口高聲罵,罵那位阿姨漢子。

阿姨哭著給我媽跪下:「求求你,別當著孩子面這麼說,別壞了徐老師名聲,我就是砸鍋賣鐵也會把錢還給你。」

隔幾天,阿姨來送錢,我媽數了幾遍,轉頭就做了一件新外套。

阿姨不好,卻為了這錢豁出命去縣城工地背水泥,早出晚歸,有天夜雨中回家,在小橋上失足落水而死。

的兒子原本是我爸很喜歡的學生,為孤兒后,很快輟學,離家出走。

為了這事,我爸頭一次找我媽吵了一架,氣得去學校宿舍睡。

趁著我過生日,勸他回來,他答應了。

可是,一回來就看到使他難堪的一幕,他走了,連我也不要了。

3

出事那天,正是蠶豆花開時節,又一年新蠶豆下來的時候,弟弟出生了。

他真難看,臉皮蒼白得像石灰墻,還打著褶,哭起來上氣不接下氣。

家里的活沒人干,三年級的我被迫輟學。

媽讓我替弟弟洗尿布,沾了屎的尿布真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