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媽卻經常把臉湊到弟弟屁上，說著：「真香，我的大寶貝。」
的鼻子一定出了問題。
我每天要干里里外外的家務，他們還不讓我吃飽飯。
桌上難得有一點好菜時，我的筷子剛舉起來，媽就我手指：「這是給你吃的？」
到菜燒得不好，就一腦地撥進我碗里，嫌棄地說：「吃吃吃，死鬼投的胎。」
我
瘦得不樣子，脯上看得見一的骨頭，去澡堂洗澡時，服總要背著老們憐憫的眼神。
人雖然瘦，可畢竟長大了，服越來越，袖子和腳都出一大截，寒天凍得手腳。
媽看著我，笑嘻嘻地說：「瞧你寒酸的。」
一歪頭，像是想起了什麼，笑得更加快意：「就你那死鬼爸把你當寶貝，真想讓他看看你現在這副模樣。」
我模糊地覺得，從小媽就不喜歡爸對我太好，爸抱我坐在他膝蓋上，教我認字時，媽會冷著臉在一旁摔摔打打。
也許我不是親生的，像爸講的故事那樣，我是一只長的仙鶴叼來的。
我用這個想法安自己。
晚上，我躺在柴房的破板床上，被子太薄，我就把所有服在上面，讓自己暖和一點。
從一扇小小的窗戶里能看見深藍的夜空，我回想爸講過的故事，努力哄自己睡著。
挨過一個晚上太就會升起來，總有一天爸會回來。
4
媽上起了疹子，長在使不好意思找醫生看的地方，只能私下里找人問偏方。
一個老人告訴，得拿銀杏葉子煮水洗，指明要帶水的葉子。
采葉子這事自然又落在我頭上。
我站在齊膝的野草里，手夠枝頭的葉子，冰冷的水打了我的服。
濃霧中走過來一個人，是姑姑。
好久沒看見了。
爺爺曾揚言，姑姑若敢踏進家門一步，就打斷的。
說，姑姑年輕時被村長的兒子擾，回家哭訴，爺爺卻當場決定把兒嫁給對方。
他笑呵呵地說：「和他家了親家，生意只會更好做！」
可那個人吃喝嫖賭樣樣都來，姑姑寧死也不嫁。
爺爺把鎖在柴房，只等吉日過門。
那時有個剛出師的小木匠借我家房子住，他同姑姑，深夜敲掉鎖帶逃走。
一群流氓追上了他們，拳打腳踢之下，年輕的小木匠了殘廢。
即使這樣姑姑也絕不低頭，租別人一間破屋住，并且嫁給小木匠做妻子。
細看眼前的姑姑，貧寒艱難的生活，已將折磨得蒼老了許多。
握住我冰冷的手，拉進懷里替我焐著。
問：「胳膊上這印子怎麼回事，他們還打你？」
「前幾天我給媽端湯，碗沒拿穩，把弟弟燙了。媽說要讓我長長記。」
我媽的床邊擺著一柳條，一不如意就向我。
這些天上不舒服，打我打得更頻繁。
5
姑姑拉著我回家，對爺爺說：「我要帶佳麗走。」
爺爺慢悠悠地放下筷子，走到姑姑面前，抬手就是一掌。
姑姑晃了晃，卻依然地把我摟著。
媽在一邊煽風點火：「裝什麼好心啊，你不就是想養幾年換彩禮錢嗎？」
「你家窮鬼躺在床上拖累你，想賣兒也得自己生啊。」
姑姑凄然一笑：「你還當佳麗是你的兒？」
拉著我離開，爺爺森冷的聲音卻追上來：「你以為你給窮鬼治病借的高利貸，借的是誰的錢？」
姑姑的背僵住了。
我聽得懂爺爺在說什麼，今天如果帶走我，興許會被上絕路。
我把手出來：「姑姑，我不想跟你過苦日子，我不走。」
說完我便轉跑進柴房，關上門。
不知過了多久，我悄悄打開門看，姑姑已經走了。
過了半月，鄰居上門，笑地送我一件花布褂子。
我一眼就認出了這件服的圖案，當年姑姑過十八歲生日，上集去，用賣芝麻的錢扯了布，親手為做了件上。
如今，姑姑又拆了那件服，做外套給我穿。
6
村里的吳爺爺常為我家的事打抱不平。
他坐在大柳樹下的舊石碾子上，向著眾人說：「那時天還沒亮，誰知道三姑是自己掉下去的，還是誰推下去的？」
「佳麗他爸多好的一個小伙子，怎麼會把家扔了就跑呢。」
他氣憤地捶著自己的脯：「我不信這套鬼話，等孩子爸回來，我要把這兩個人做的事都告訴他。」
有人附和：「媽做姑娘的時候，就好打扮，好吃喝，那時候老頭子就沒給買東西。」
「誰知道后來著自己兒子娶。」
「不會吧？徐老師雖是抱養的，畢竟是名義上的兒子。」
本家二叔笑道：「嗨，抱來的畢竟不是自己的骨，他又是個倒門，徐老師都不跟他姓。」
二嬸聽到這里，搡了丈夫一把：「喝了二兩酒又嚼蛆，還有半畝田的農藥沒打呢。」
扯走了二叔，其他人也默契地散開了。
村
里人害怕我爺爺，他有錢，有錢便有勢。
吳爺爺卻不怕，喝了酒又坐在石碾子上罵，指名道姓，罵李大頭心狠手辣，豬狗不如。
他罵著罵著又嗚嗚地哭訴：「三姑啊，好人不長命，當年要不是那只紅薯，我就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