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我的好，對我釋放的善意，難道都是假的嗎？
思緒混間，墻壁再次升起，我趕閉上了眼睛。
不是剛剛才離開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來人的腳步很沉，停在了離我很近的地方。
「我知道你醒著，快起來。」說話的同時來人按下了按鈕，手銬、腳銬都被打開。
我不可置信地睜開眼：「房東婆婆？！」
「快點！」房東婆婆皺著眉催促道。
我趕從手台上下來。
房東婆婆往外走去，我跟在后。
到了外面我才發現，這里原來不是皇的臥室，而是一間書房。
看來周溪蒙跟皇一樣，有在家里建實驗室的癖好。
房東婆婆對這里好像很悉，明明是要帶著我溜出去，卻像跟在自己家一樣，十分直接地打開書房的門走了出去。
周溪蒙并不住在皇的宮殿里，而是住在一棟別墅里。
出門后往前走了一段路，轉彎后再走一段路，房東婆婆把我帶進了一棟跟周溪蒙家一樣的別墅里。
這段時間不斷被人抓走，再逃出，我以為對我好的衛玨是幫兇，剩下對我釋放過善意的房東婆婆現在看來也并不簡單。
我承認我有點兒破罐子破摔，不然也不會在經歷了這麼多事之后，還這麼輕易地跟著房東婆婆走。
房子部十分簡陋，客廳里僅僅擺了一張搖椅和一個小小的木質矮幾。
房東婆婆走過去，躺進搖椅里閉上了眼睛。
搖椅「吱呀吱呀」，緩慢搖起來。
實的窗簾將窗外的遮擋得一不，僅有矮幾上一盞蘑菇造型的小燈從進門起就散發著昏黃的。
躺在陳舊搖椅上昏昏睡的老人、木質矮幾上款式陳舊的蘑菇燈，宛如夕西下時最后一縷殘輝的燈，讓我想起歲月里的老照片。
溫暖又殘忍。
我站在玄關，覺得自己格格不。
房東婆婆突然睜開眼睛朝我看來，嚅，吐出蒼老沙啞的兩個字：「過來。」
我朝著走去。
越是走近，我越是將眼里的渾濁看得清楚。
我在搖椅跟前半米左右的位置停下了腳步。
房東婆婆緩慢地出右手，朝我的方向夠了一下。
蒼老干枯的手劃過空氣，連我的角邊都沒挨上。
那瞬間，那雙已經不甚清明的眼睛里委屈一閃而逝。
剛剛的作仿佛消耗了房東婆婆很大的力氣，這次囁嚅半天只說出了一個字，「近。」
我朝前走了兩
步，蹲下主握住了房東婆婆垂在扶手上的手。
很冷。
我租住了房東婆婆的房子好幾年，我們倆從沒有這麼親過。
看著我眼神空茫，角幸福地翹起，仿佛在回憶什麼往事。
明明剛剛把我從周溪蒙家里帶回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就這樣了呢？
我心里明白房東婆婆應該是大限將至，把我認了別人。
我現在的樣貌是我隨意出來的，大概跟房東婆婆的故人有相似之吧。
房東婆婆對我好，又把我救了出來，此時我能假裝別人讓不留憾地離開也是好的。
片刻后，房東婆婆的眼神恢復了一些清明，臉上也浮起一點：「燈，給你。」
說完這句話，有些張地看著我，像是怕我會拒絕。
我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好。」
笑了起來，年近八十的臉上出了孩子般的快樂：「媽媽，我走啦。」
說完，留地、萬般不舍地看了我一眼，輕輕地闔上了眼。
「婆婆？」我輕聲呼喚。
也可能只是睡著了。
我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的手放回去，下外套蓋在上。
我坐在地板上，背靠著搖椅，空的房間里連眼淚落在地板上的聲音都震耳聾。
我捂著應該屬于心臟的位置，明知自己是個機人，還是覺得那里像是被誰剜走了一塊。
既然我是個機人，為什麼要把我做得像個人類一樣。
像人類一樣需要吃喝拉撒，像人類一樣有七六。
12.
蘑菇燈底下著一封信。
信里婆婆讓我把葬在后院。
后院里甚至已經挖好了一個坑。
而在坑的旁邊是另一座墳墓，墓碑上簡單刻了媽媽兩個字。
在這個時代，土葬已經完全消失。
外貌至上主義世界的人怎麼可能接自己在土壤里被蟲子啃食，然后逐漸腐爛的丑陋樣子呢？
婆婆真的很像我原來世界的人。
埋葬好婆婆，抱著那盞蘑菇燈我再次陷了迷茫。
許久之后，我做出了決定。
我換了張臉，離開婆婆家里，來到了人流最集的中心廣場附近換回了江魚的臉。
當我頂著江魚的臉走到中心廣場的高台上時，不出意外地在短短幾十秒就吸引了大量路人圍觀。
有不人高喊著我的名字，也有人拿著手機拍攝。
甚至還有人沖地想要登上高台，幸好被其他人拉了下去。
我站在高台上靜靜等待著，沒多久，全副武裝的護衛隊就跑過來將高台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