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后多年我時常會想:我上輩子定然是修橋補路吃齋念佛做盡了善事,才能換得今生與相遇。
時至今日我都不能忘記,那個勾滿星天的夜晚我同坐在河邊垂柳下,同吃著口即化的飴糖,聽說起的傾慕。
「我日后嫁人一定要嫁個大將軍。」
「將軍?」
「嗯。好男兒自當報國為己任,我雖然不能上戰場,可我的夫君會讓他們知道,犯我天朝者,雖遠必誅!」
正因這一句話,這麼些年我便將所有心思都花費在了兵法武學之上。
我終其所學這麼多年,不過是盼著有朝一日能為平定四方的大將軍,進而等到日后若能再見到玉兒,能從眼里得一傾慕。
可我卻忘了。
陛下花了整整十年才削弱的平南王府,是斷斷不能再出一個手握重權的將軍。
也罷,這或許就是我們緣分。
既然陛下不能允許平南王世子穆時嶼手握重權。那我便拋開這家世子的份,只安心在軍中做籍籍無名的穆子舟。
樂云:
1
我這一生最大的愿:就是兜里永遠有花不完的銀子。
可惜也不知道小時候放河燈許愿的河燈沉了底的緣故。到現在我這愿非但沒能實現,倒是距離目標越來越遠了。
從軍士兵,每月可領一兩八錢銀子。
就這點錢夠干什麼的?
京城醉仙樓里的一桌酒席都漲到五兩了。
我懷里揣著剛領回來的餉銀,無打采地往營帳里頭走,一抬頭卻見到發放銀子的士兵正屁顛屁顛地往穆子舟營帳方向走去給他送餉銀。
我背過臉去,狠狠對著那送餉銀的士兵暗啐了一口。
大爺的,這個真讓人生氣。
不說別的,我跟穆子舟本是同一天進的軍營。
可是這大半年過去了我還依照俸例領著一兩八錢的銀子,可穆子舟這個混蛋卻是連升三級了校尉了。
哪說理去。
這要不是當時我跟著穆子舟一同進的軍營,我準得以為將軍是他親二舅。
2
將軍對穆子舟的偏,算是這軍營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
不過嫉妒歸嫉妒,穆子舟這校尉給我,我還真沒本事當。
畢竟我曾親眼見到穆子舟與人比試功夫。
營帳外頭,與穆子舟手的是個伍十多年的副將軍,幾番回合下來只是那副將軍的服領口被穆子舟劍尖挑破了一,兩人便心照不宣停了下來。
早年在家中聽哥哥給我說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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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軍中比試須得有分寸,特別軍級不同,若遇下士技高不得冒勝,在上士領挑破一便算作心照不宣了。
我雖不懂這軍中的勞什子規矩,不過哥哥說了那必然是道理在。
算了算了,就當我大人有大量,承認他這校尉不是浪得虛名。
反正左右也同我不相干的,我還是省省心管好我自己吧。
我這樣想著,掂了掂自己的餉銀。
一兩八錢銀子雖然了些,但想來也夠買兩壺好酒了。
我把餉銀揣進懷里便往悠哉游哉的營帳方向走。途中遇見幾個士兵正頭頭地在一手里還都攥著紙和筆。
一幫大老拿紙做什麼?
稀罕見了。
距離清明還有好幾個月呢,這也沒到燒紙的時候啊。
3
我趕著上前湊熱鬧瞧稀奇。
卻正看見其中的一個急得抓耳撓腮地正在寫著什麼東西,為首的一個士兵瞧見我湊近,忽然停下手里的筆微微抬起頭:「你可領了餉銀了?」
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他看了看我,隨即又說道:「正好我們正準備寫信把餉銀寄回家中,你也寫一封給你家中的妻兒吧。」
原來是在寫信給家里報平安——
可我眼下這況自然是不能讓父親母親知道。
我只好沖他們擺擺手:「我尚未婚不曾有妻兒,你們寫就好……」
我正準備找借口閃人,可在座的兄弟卻似乎怕我冷待了家中。
「那就給你父母,你父母在家中怕也在擔心你呢。」
提起父母,我不由得心虛:「我父母,我……」
正想著怎麼才好支應過去。
可那大哥卻瞧出我的為難來,臉上疑漸漸變了同:「算了。」
我豁然抬起頭。
只見那大哥看著我,隨即走上前來安似的狠狠拍了拍我的肩膀,才又說道:
「你自己一個人長這麼大也不容易的,都是兄弟日后有什麼事盡管開口。對了,你是父母雙親都離世了,還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4
我孤你二大爺!
二十年所聽所學的臟話就在邊差點就不控制地溜達了出來。
可眼下,我卻又沒有更好的辦法解釋清楚,只能陪笑忍下這口悶氣。
你說說,我這欠欠兒地往前湊什麼熱鬧。
我當下心里憋著十萬分的別扭說不出,豈料這火沒等消下去,穆子舟卻差遣人我去他營帳去一趟。
去干什麼?
沒見到姑心里憋著火呢麼。
我有心裝不知道不去,可又擔心他拿住我「有令不行」的錯,再打我三十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