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嘆了口氣,慢慢攥了手中的帕。
「能跟
我說說你們是怎麼在一起的麼?」
我知道從他口中聽到他跟玉兒的事我一定會痛苦,可是相較于多年打探的消息吳國,這樣的痛苦倒也不是不能接。
也罷,只要玉兒覺得幸福就夠了。
勒云他慢慢挨著我坐下,沉默了一會兒卻說:「其實,你誤會了,我們并沒有在一起的……」
沒有在一起?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不是他負了玉兒?
我正想著,隨后卻又聽他說道:「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些所謂的喜歡未必能當真的。」
2
「你說什麼?」
他說這話幾乎令我發狂,未容我細想,手已經出去扯住他的領,將他拎起來:「是你負了玉兒,是你負了對不對!」
沒有人能夠辜負玉兒。
那麼好的姑娘,若是有人敢對不起,便是被活劈了也不為過。
我當下一時沖,卡著他的脖子的手加重力道,卻又聽他連忙解釋:「不不不,不是這樣的,是不肯見我了。」
不肯見他?
我愣住,一時松了力道。
勒云忙從我手中掙出來。
往后退了幾步,激烈咳嗽了幾聲,等緩過氣來才跟我解釋:
「當年,我因為有事失了的約,才不過幾日沒去見,便同我賭氣,再不肯見我了。」
聽他這樣說來,我這才覺察是自己沖了。
腦海中浮現出往日的樣子。
是了,以的心來說,這倒是會做出來的。
玉兒心地善良,可偏偏卻是個有點小脾氣的,若說付出了十分的真心卻只換得別人九分對待,那必然是要將那九分也一并棄了,也絕不肯有一一毫的將就的。
也正因如此,我對玉兒的這份始終不敢太冒進。
窮追猛打的追求會嚇到,萬一真的同我賭氣不愿再見我,那可真是大大的劃不來。
可是我卻還是嚇到了。
3
除夕那夜,我同玉兒約好去京郊附近的大佛寺祈福。我在我們常常見面的戲園門口等著,就穿著的瀲滟的紅帶我騎馬。
那天我們原只是聽信大佛寺的香火靈驗,才想著來試試。
可大佛寺里普度眾生的神明不足以吸引的興致,不過一錯神的功夫,已策馬帶我拐進了梅林。
正值隆冬,大佛寺旁的梅林開了極好的紅梅。天剛下過雪,含苞待放的紅梅像是說還休的,艷得讓人移不開目。
而玉兒。
就穿著短口的鹿皮靴子歡快地在林間穿梭,從中挑選開的最好,開得最濃的摘下來,簪在鬢間。
上的風氅礙著作,索便了不管不顧的丟到一邊兒,只穿著描金線的緞紅騎裝,雪打了袖都未曾察覺。
那真是我過得最快活的一日。
以至于祈福的事已經被忘到了腦后,直至日西斜,晚霞紅西山,佛寺暮鼓響起,我們才匆匆忙忙地往寺廟趕。
4
可是我們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只差半個時辰,原本人聲鼎沸的大佛寺已經在我們面前關上了山門。
「怎麼辦,好像來晚了。」
玉兒不大好意思地撓撓頭,回過頭來沖我抱歉一笑:
「都怪我,一下子就忘記時間了,今日許愿已經來不及了,你,你能不生我的氣麼?」
我哪里舍得生的氣。
可偏瞧小心翼翼看完臉的樣子又一時覺得可至極。
「可,可我還沒許愿呢。」
「哦。」頭慢慢耷拉下去,像是在自責。
「其實,也沒那麼重要……」
「那你許的什麼愿?」
忽然打斷我的話,猛地從寺門前青石的台階上站起,彎月似的眼睛看著我:「你把你的愿告訴我吧,既然佛祖不肯幫你,那我來幫你實現。」
就是這一句話,讓我所有的忍耐在這一刻都變得不堪一擊。
心中擂鼓一般的心跳想起來,我頓了頓仿佛賭上了我這輩子所有的勇氣才敢看著的眼睛。
「玉兒。」我說。
我輕輕拉住的手,不給任何逃走的機會,然后踮起腳尖,在額頭上蜻蜓點水地落下一個吻,然后開口道:
「我喜歡你,你能答應嫁給我麼?」
5
我終究沒能等到玉兒的答案。
除夕夜久久不歸,母親擔心我會遇到什麼危險,便派了人來尋。
只差一點點,就一點點我就能知道玉兒對我的態度了。
我曾一度因他們來得太不是時候而覺得氣餒,但時間長了,想的事多了些,卻又覺得沒等等到玉兒的答案,未嘗不是另一種幸運。
萬一對我沒有那樣的意思呢。
還好,還沒來得及拒絕。
關于我向玉兒表白這件事,我同倒是出奇默契的心照不宣了。
之后,我們仍在一起玩鬧,一起廝混,一起聽書打架,只是關于那個夜晚,被落在了夜里,誰也沒再提起過。
其實從那個時候開始,我便已經有失去的自覺。
不論是嫁人,還是有了心悅的對象,只要覺得幸福,我便會心甘愿地去放手。
「大概已經婚了吧。」
勒云像是看我心中所想,拍了拍我的肩膀才又對我說道:「其實吧,緣分這件事本來就是強求不得,更何況都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你該看開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