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是莞音姐姐和哥哥啊。
穆子舟又為什麼會這麼看我呢?
難不是因為他看到了我又想到了小騙子?
那也不對啊,我可是他的舊敵啊,再怎麼著他也用不著拿這麼曖昧的眼神來看我,還那麼溫地幫我上藥吧。
等下——
難不他是覺得他跟小騙子沒希了,打算換個人下手,跟我敵變夫夫?
不不不,一定是我想多了。
穆子舟心甘愿地等了小騙子這麼多年,他怎麼可能突然就喜歡別人。
可是……如果他認定小騙子已經婚了呢,那這是不是又另當別論了……
我仔仔細細地將所有事都回憶了個遍。
我居然驚奇地發現穆子舟對我態度的變化竟然真的是在我告訴他,小騙子可能已經婚之后!
神啊,賜我一個五雷轟頂吧。
我這都是造的什麼孽啊。
不行,我得趕找個機會讓他打消這個念頭。
這要是有什麼閑話傳出去,將我說個假兔兒爺,那我林樂云遮臉可往哪擱。
接下來幾天,我一直想著該怎麼跟穆子舟說,可偏他這段時間軍務又繁忙。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得多的緣故,我總覺得穆子舟這段時間待我越來越親善,這態度實在不像是拿我當敵。
求求你,能不這樣麼。
我實在是害怕啊。
這要是再被穆子舟發現我不是男子,新仇舊恨一起算,他還不得了我的皮?
不行不行,我一定要盡早打消他的念頭。
嗯,擇日不日撞日就今天了。
我在大半夜做足了心理建設之后,終于打算去找穆子舟。他營帳遠去的路上我把我要說的話在心里默念了好幾遍。
可是,等到我走到穆子舟營帳外頭,還沒等進去,就聽見里面穆子舟聲音傳出來。
「疼嗎?」
「……」
「你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
5
這,這是什麼況!
我都聽到了什麼虎狼之詞!
當下我簡直驚訝得話都不會說了,呆若木地站在營帳外頭,還沒回過神兒來,隨后便瞧見穆子舟同另一位副將從營帳里出來。
那另一位副將臉上還紅彤彤的,額頭上還掛著汗。
我腦子一下子「嗡」地響了一聲,驚嚇之后隨后又為穆子舟的行為覺得氣憤不齒。
穆子舟這個大混蛋,我就知道他不是什麼好東西。喜歡男人也就罷了,想不到還是個花心大蘿卜。
可那個副將又是怎麼回事兒?
怎麼輕而易舉就讓穆子舟得手了呢?
難不……
那個副將也是喜歡男人的?!
神吶,你這次真的可以一個雷劈死我了。
都說軍營之中好男風得多,可多到這種程度怕其中不也是被蒙騙了吧。
不好,哥哥!
哥哥他現在也在軍營里。
而且他武功好,好,又生得好看。
媽呀,這要是哥哥一個不防備,被穆子舟這樣的賊人惦記上了,那莞音姐姐該怎麼辦?
不行,我不能眼看著這樣的事發生。
所以我在當夜便寫了一封信,以副將穆子舟的名義寄了出去。
只盼著上天保佑,我那傻哥哥可千萬別被人狂騙了去啊。
時嶼:
1
我真的是瘋了。
夜半醒來,竟會將眼前的勒云錯認夢中的玉兒
。
明明他們之間連半點相似之也沒有,可方才他不小心撞倒燈架,慌里慌張地燙傷自己的時候,我卻還是一下子仿佛看到了玉兒的影子。
若是旁人守夜如此不當心,我定會罰他二十軍。
可是念及玉兒,我那一點微末的私心作祟,便只想想又打消了念頭。
真是可笑啊。
多年的付之東流,心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傷口,明知疼痛,卻還在死不悔改地同那些拉扯。
罷了,他也算得到了教訓。
我閉了閉眼,嘆了口氣。
他被燈油燙到的手很快紅腫起來,我想起從王府帶出來的傷藥還剩下半瓶,索替他理了傷口。
替敵上藥。
想來,敵做到我這個份兒上,也真是天下獨一份了。
也難怪周副將私下里問我同這勒云是不是舊相識,要不然怎麼會獨獨對他比旁人寬待些庇護些。
這我該怎麼解釋?
說是敵的關系,怕是不會有人相信。
算了,別人怎麼說就怎麼說吧。
左右不論旁人怎樣議論,我都要護住他平安。
畢竟,戰場之上這是我能為玉兒做的最后的事了。
2
林林總總打了幾仗,軍中已經折進去三四萬人。
雖說是勝多敗,但畢竟是大把的人命填進去,即便是喝了再多的慶功酒,可喝到最后心里也是苦的。
戰爭不可避免前幾日我從總將軍得到消息,再過不多久便又要與真人開戰了。
這一次不知道又有多出生死的兄弟要永遠留在戰場上,而我能做的也只有加練兵,盡我所能地將傷亡降到最低。
我將勒云也排在了訓練的隊伍之中。
雖說到了戰場上,他打扮時間都會跟著我遇到危險的機會不多。
可這畢竟不是萬無一失的安排。
人總要學些真本事,在戰場上活命的機會才能更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