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章

不過說起勒云,他最近似乎有些古怪。

起初總是對我畏畏,一副言又止的樣子。

可這幾日卻又像是窺見我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以至于引起他的憤恨來,連同我說話,仿佛也帶著十分的鄙夷。

我也想同他問一問。

奈何幾次要開口都被別的事打斷,一來二去竟拖了月余。

可我還是要找機會弄個清楚的。

戰場之上,若邊的兄弟不能相互信任乃是大忌,稍不留神,只怕會送掉彼此的命。

我正想著這些,校驗場上傳來對戰拼殺的鼓聲。

勒云與另一個士兵纏斗在一起難分上下,我剛回過神兒來,卻又聽得旁令一位副將看勒云的神不大尋常。

略略沉思了片刻,轉過頭來看著我:「穆將軍,您有沒有覺得這個勒云有些奇怪?」

「奇怪?」

「穆將軍,您覺得這個勒云的功夫路數,倒是與京城林家軍的路數有幾分相似。」

3

京城林家軍,當今長公主額駙林靖戎馬半生帶出來的人馬。

我自然是知道一些。

父親幾次三番地想要我娶的便是這位林相的兒,只可惜我心中已有所,到底是同這位傳說中的戰神沒有翁婿的緣分。

只是——

勒云跟林家軍又是怎麼扯上關系的?

我心里一時覺得疑,卻又說不出是哪里的問題。

正打算稍晚些時候找個機會問一問他。

可還沒來得及。隨之而來的事,卻越發地讓我對這個勒云的到懷疑。

「將軍,您看看這封信。」

「信,什麼信?」

夜半時分,傳信兵將一份火漆封口的信箋到我面前:「將軍,勒云說『是您寫給林鈺將軍的家信』,還特意叮囑『其他的不要多』。」

軍中紀律嚴明,普通士兵的信只有每月初才可寄一封信,若勒云僅僅是以我的名義寫了一封信寄給家中此事倒也無可厚非。

可是,他這信卻偏偏是寫給那個大名鼎鼎的林家軍統帥林鈺的。

這不讓我多了幾分提防。

這個勒云,他先與玉兒是故,如今又與林家長子匪淺。

功夫都是東拼西湊從林家軍的功夫中學來的,可每每我問及他的事,他卻又總是支支吾吾不肯細說。

我心中疑,當即便拆開了那封信。目瞧見那信上勒云寫的「兄長」二字愣了一下,倒疑起來,這林鈺什麼時候多了個兄弟?

我心中百般疑不知如何做解,又擔心其中有不便讓人知曉惹出事端。

夜半三更,勒云的營帳之中卻獨獨不見他人影。問過與勒云同營的,才說他是去了附近的溫泉取水。

我心里想著那封信的事,無暇顧及其他。

以至

于那個時候都沒察覺到,半夜去取水這樣說詞有多荒唐。

勒云說的那溫泉,在軍隊以北的山林之中,我一路尋著腳印找過去,卻萬萬沒想到會在溫泉的盡頭瞧見了一個正在洗澡的姑娘家!

4

非禮勿視,這樣唐突一位姑娘家,實在不是君子所為。

我當即低頭背過去,卻不經意瞧見了溫泉的岸邊擱著勒云的服和打水用的木桶。

這——

我頓了頓,隨即心中豁然察覺的什麼。

猛地轉頭再度看過去,想要確認,卻瞧見升起的月籠罩在后背上,跟著我便瞧見了肩上那個碗口大的疤。

我在那一刻怔住了,隔世經年的記憶襲來,引我一下子就回到了多年前我同玉兒一起放花燈的夜晚。

……

「再看,再看我就把你眼睛挖出來!」

「你,你肩上……是怎麼回事?」

「你看到了?」

「……嗯。」

「也沒什麼,小時候貪玩爬樹,不小心從樹上掉下來了,被樹下的石頭劃了個口子。」

「哦……那,那還疼麼。」

「早就不疼了,都是好久的事了,只不過這傷疤怕是要留一輩子了……」

……

玉兒,林鈺……

勒云,林樂云……

我便是在那一刻如醍醐灌頂般清醒過來。

先前諸般疑在這一時串聯線,可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

我心心念念這麼多年的玉兒,竟然就是在我邊待了這麼久的勒云!

5

我當下的震驚之實在溢于難表。

溫泉熏蒸的熱氣燒得心都燙了起來,我實在不敢再繼續待下去,幾乎是慌張地回到了營中。

太突然了,這一切都太突然了!

我需要時間冷靜下來理清楚這一切。

可我偏偏又冷靜不下來。

方才溫泉那一幕像是一瓢涼水激進了滾燙的沸油之中,我便再也無法抑制,心頭如擂鼓狂跳。

前二十年,我穆子舟自詡是個正人君子,可是到如此,我怎麼也了心生齷齪的禽

真是不堪啊!

我無可奈何地閉了閉眼,努力克制自己心頭的燥熱,可偏偏老天像是要懲罰我連日以來對的苛待,竟讓在這深夜,又來到了我營帳外頭。

「穆將軍,聽說你方才在找我?」

「我,你……」

未容我開口拒絕,勒云已經進了營帳。

臉上還帶著溫泉熏蒸出的熱,臉紅潤著:「這麼晚找我,將軍是有什麼急事麼?」

我當下實在不敢同有任何目,但偏偏看著我的時候,我的視線又無法從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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