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姐？嗚嗚嗚嗚……」
講真的，這還是拾翠第一次對著我哭。
以前沒跟著陸柒柒笑話我。
過了好一會兒，才止住淚，問我，「三小姐你怎麼來了？」
我撓了撓頭，我說我是來送甜糕的，但門口那婆子說陸柒柒不在，我說那我給你也行，那婆子又說你在幫陸柒柒收拾東西。
我一聽就笑了。
就陸柒柒那種潔癖，自己的東西從來不假借人手，以前大伯母總說這個兒是小姐的子丫鬟的命。
拾翠幫陸柒柒收拾東西，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陸柒柒終于病好了，要麼是真的是病的不了了。
2
我是許久不曾見到陸柒柒了。如今梳著婦人的發髻，穿著端莊卻寬大的藕荷褙子，下面著了一條素的襦。整個人側躺在榻上，拿著一本書卻不翻頁，只是怔怔地發呆。目也不知道落在什麼地方。
我呆在窗戶底下看了半天，扭頭問拾翠。
「手上拿的真的是《詩經》嗎？不看話本子啦？」
拾翠臉都黑了，剛要解釋，卻見房里突然傳來靜。
睢侯府的大公子一腳踹開了房間門，上去就一把拽起陸柒柒的手，陸柒柒整個人都被拽下了榻，雙膝墜地，痛呼了一聲，一抬頭正面著大公子居高臨下地質問。
「陸柒柒！你為什麼還要為難雪兒！你就這麼惡毒嗎？」
我算是知道陸柒柒為什麼不看話本子了，好家伙，自己直接活了話本子！
「表哥！」
又一個人沖進來，哭的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表哥，你不要怪表嫂。是雪兒自己貪涼才病了的。不是表嫂苛待雪兒。」
這茶里茶氣的發言，連我都聽出來了。
偏偏睢侯府的大公子跟鼻塞了一樣，冷哼一聲，一把甩開了陸柒柒。
陸柒柒從地上爬起來，冷冷的匿了面前這對相擁的男一眼，我以為終于要開口反擊了！我還興了一下下，陸柒柒的，懟自己的時候讓人抓心撓肺，懟別人的話，就很爽了。
但居然只是撿起書從新坐回了榻上。
就這，就這？
哦，不，還是有作的。拿了帕子用力地著被抓過的手腕，好像有多臟一樣，都給紅了。
這一幕看的睢侯府的大公子目眥盡裂。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他放開懷里的表妹，走到陸柒柒的邊，劈手就是一掌。
我覺得我忍不了了！
我從窗戶翻進去，對著睢侯府大公子的臉來了一拳！
「我特喵的你知道知道從小練武的重要！」
據后來拾翠回憶，都不敢上來拉我。瑟在角落里，看著雪兒表妹上來攔我，被我一掌扇地牙都掉了一顆。然后驚了睢侯夫人，一群丫頭婆子上來攔我，被我一腳一個踹地滿地都是，還有一個直接把睢侯夫人給撲倒了。
我真他媽是一戰名。
那天我在圣上和我爹面前，一臉憤怒，倔強，護姐心切地……跪著。
然后我爹連夜送我回家跪祠堂。
走前還不忘記對我說，「你給我回家等著！」
然后替我收拾爛攤子去了。
一同送回家的還有陸柒柒。
只不過是因為要同睢侯府的大公子和離了。所以先回娘家呆著。
晚上
溜到祠堂來看我。
我在地上跪地筆直。
就蹲到我邊，盯了我半響，我寒都要豎起來的時候，才聽見問。
「陸一一，你知不知道你這一次，把我的臉面，大將軍府的臉面，都給打掉了？」
我頭都沒回地說道，「鎮遠大將軍府的臉面又不是靠著外嫁的嫡小姐賺來的，你一味地退避忍讓才是把我們大將軍府的臉面放在地上讓人踩。」
陸柒柒不說話了，又開始盯著我的臉看。
很久以后，才站起來問我。
「明天想吃什麼？我給你做餃子吃吧。」
我到底沒吃上陸柒柒的餃子。一走，我就掏出筆墨紙硯，寫了一封家書，放在團上。
然后收拾收拾包袱，連夜跑路去了朔方參軍。
笑話！真等著我爹回來家法伺候嗎？
3
頭幾年我都沒敢回家。
我爹每隔幾個月就給我寄一封家書，我按照信里罵我的程度判斷我爹火氣降得怎麼樣。
只有一次我爹寫信來給我說，將軍府因為我當初的那件事，好幾個姐妹都婚嫁困難。
這我不干了。
我回信告訴他，打了就是打了。這事我不帶后悔的。我們鎮遠大將軍府是沒有世襲的爵位，這一代也沒出什麼有名的將領。但如果大將軍府高嫁的的幾個人在夫家都是這麼被對待的話，等我陸一一回去，見一個打一個！
寫完信我就隨著大軍出征了。
我憋著一口氣連挑了南境十五城，圣上封我做了虎魄大將軍，還給我了一個臨北侯的爵位。
那年我興沖沖地班師回朝。
我對我爹說，「看，我現在是你的頂頭上司了！」
事實證明，我爹還是我爹。
當年那頓家法到底沒逃過，我爹拿了子滿校場地追著我跑。
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把我后來寫給父親的家書給宣揚出去的，到最后，居然只有我婚事艱難！其余幾個姐妹還不是該婚嫁自由的就婚嫁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