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沙啞著打斷他。
于是屋里又陷了一陣沉默。
但很快他就輕笑了一聲,他開口說話,帶著惡劣與嘲諷。
「那你想聽些什麼?你想聽,剛逃回去的虎魄大將軍其實今日親嗎?嘖嘖嘖,司蘭亭你是真沒用啊。給你三個月都留不住陸一一的心,人家剛回臨北,就迫不及待地和顧朝辭婚了!」
陸一一要婚了啊。
我的心底趟過麻麻的疼痛。
老實說,這些我也不想聽。
但我知道,同我說這話的司臨河更不想聽。
我呀,臨了臨了,就想同他說些他不想聽的話。
「是呀,我們倆兄弟大概都很失敗。我三個月都沒功,你三年,也不太行的樣子啊。」
他大概生氣了,甩手走人,蘋果都沒給我留下!
唉,真是個不可的弟弟。
我不知道時間又過去了多久。
有一天,我突然很想吃鍋子。
我人去請司臨河。
威利,連恐帶嚇才把人指使出去。
然后我靠在椅子上等著司臨河過來。
鍋子發出咕嚕嚕的聲音,騰起的氣直沖房梁。
老遠我就聽見有人止不住的咳聲。
是司臨河來了。
我忽然想起來,這好像是幾十年來,我們兩兄弟第一次同坐一桌吃飯。
宮人們退去了,只余我和司臨河。
我問他,「弄死我,母蠱帶來的天生病弱就會轉移到你上。你知道嗎?」
他無所謂地輕笑搖頭。
「哥哥,我呀,只要明正大地坐一坐那個位置,讓世人知道我的存在,那些當初把我送走的人看看我如今的芒萬丈就夠了。」
「我不想一輩子做個倀鬼,做個司蘭亭的影子呀。我,我也是個人。我也是,南境皇朝的正統皇子!」
我大約是不了解司臨河的。
但我也沒有潑他冷水,我還有事托他去辦呢。
我從袖子里拿出我早早寫好的兩個字,一個是「棠」字一個是「正」字。
我開始苦口婆心地給司臨河打牌。
我說,「為兄大概命不久矣了。死前只想托你辦一件事。你幫我把這兩個字寄去臨北給一一吧。」
他笑著嘲諷我,「怎麼,哥哥,你賤不賤吶。人家都親了,你還念念不忘呢?」
我長長嘆出一口氣,我說,「是呀,念念不忘。能怎麼辦呢?為兄都相思疾,病膏肓了。死前這點小愿,你還不能幫我達嗎?」
他忽的起,椅子發出好大的聲響,「那就等你死了再說!」
接著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夜里,宮室又恢復了寂靜。
我艱難地爬起,將窗戶支開。
我以為我能看見冷月清輝,但我只看見了烏的白雪。
是了,南境常年雪,難見月照人。
番外二:顧朝辭篇
我顧朝辭,我的弟弟顧江陵。
我娘是上京城有名的才,給我和顧江陵取名的時候,遙著東城的方向。
我知道,我娘其實看的不是繁華熱鬧的東城,看的是東方正在征戰的父親。
我娘總說,父親總有一天會騎著高頭大馬把我們接進大房子里住。
可惜,沒能等到那一天就病故了。
那個人活著的時候,名冠京城,死的時候,卻無碑無墳無墓。只有我和顧江陵湊起來的兩只香囊在后來做了冠冢。再后來那兩只攢金的香囊也放了進去。
那天雪下了很久,我拉著顧江陵跪在母親的靈前。
火舌舐著冥紙,躥得很高,而后又忽然落下,燃盡的灰散落在火盆四周。
「江陵。」我突然開口,手上燒紙的作卻一刻不停。
顧江陵懵懂地看著我,漉漉的眼睛清澈亮。
「江陵,你了麼?」
顧江陵搖了搖頭,可很快,他又遲疑著點了點頭。
我想,那一刻我的表一定很難看。
顧江陵還小,還不懂母親去世了是什麼概念。
但我知道。
我去為顧江陵下了一碗面。
面很咸,我們兩兄弟卻吃的很慢很干凈。
吃完以后,我忽然笑了起來。
我說,「江陵,以后哥哥保護你。」
「哥哥保護我一輩子嗎?」
「嗯,一輩子。」
我沒有說到做到。所以我去參了軍,所以我也如我爹一樣一去數年,所以,我還是變
了曾經我最討厭的人的樣子。
后來的后來,我不再上戰場了。
我回到了上京城,開了一間小小的書齋。
看書的時候,我常常會夢見在南境的日子。
總有人會伏在我的背上,環抱著我,我以為他要沖我撒,但他卻用最的聲音,說著這個世界上最傷人的話。
他說,「哥哥,你為什麼把我丟在雪地里?」
不是的……
我想告訴他,哥哥想帶你回家的,哥哥以后哪里也不去了,就在上京,守著你和阿娘。
可我滿手的鮮。
我親手,殺了我最的弟弟啊……
番外結尾篇:
陸一一帶著兩個孩子走在上京的大街上,其中一個突然抬頭問道,「阿娘,阿爹呢?」
陸一一漫不經心地回道,「不知道啊,許是給阿棠和阿正買果脯去了趴?」
聽見果脯,兩個孩子的眼睛瞬間亮了,嬉笑著猜是什麼果子。
顧朝辭遠遠的就看見他們母子在一起的場景。
陸一一還是一如既往地懶散,兩個孩子倒是活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