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拿了庫房的老參靈芝,打算去問。
天涼了,街上的攤販又換了一批,酒釀丸子、手小餛飩都出來了。
我掀開簾子聞了聞味,「停車!」
天涼了,該上膘了。
事實證明,人不能半途而廢,就是因為我停下吃餛飩才會遭報應。
餛飩攤邊上是家書局,我為什麼知道呢?
因為顧川賒賬太多無錢償還,被打出來,他又瘦了,上沒了,輕飄飄地飛到我腳邊,和我深對,「阿月。」
「哎。」我應了一聲,移開目繼續吃餛飩。
顧川爬起來,在我對面坐下,一青衫好看是好看,就是臟了些。
他手足無措地看我,「阿月,我想和你談談。」
我放下勺子,「談什麼?」
顧川吸了口氣,「我們之間的當真無法挽回了麼?」
其實吧...
我和顧川沒,我看中的就是一張臉,這問題讓我怎麼接?
我:「換一個談。」
顧川有點傷,但恢復的很快,「那阿月,你能借我點銀錢嗎?」
阿遇說過,給男人花錢天打雷劈,我曾經在顧川上也花了不錢,可換來了什麼?
他竟然推我給蘇青擋刀誒?
我嘆氣:「那要不還是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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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預支狀元的人,無中生有的本事特別好。
我聽得心里熱乎乎的,覺已經和顧川做了一輩子夫妻,「那就最后一次。」
說來顧川今日如此窮困潦倒也有我的原因,阿遇幾乎搬空了顧家,蘇青的梳妝台子也劈柴火燒掉了。
他日日讀書準備科考,自然沒有賺錢補家用的能力。
聽阿遇說蘇青接了幾個刺繡的活,眼睛都要熬瞎了,給雇主送貨時還被占了便宜。
我心想幫忙,又劈頭蓋臉罵我,「錢多沒地花還不如送給我!」
嘖,這算盤打得邊關敵國都聽見了。
所以說不就一本詩冊,我買給顧川便是。
京城如今生意難做,為了攬客,奇招頻出。
書局不賣書,一樓各種名貴文房四寶,二樓包間雅座,供客人品茶小聚。
我還沒進過這種地方,想問顧川怎麼做才顯得不是第一次來。
可顧川進門直奔小二,「那本詩冊我要了。」
行吧行吧,早點完這場買賣。
我的手剛上荷包,二樓下來一貴公子,錦華服,矜貴無比,聲音也...
「縣主,這詩冊,嚴某也想要。」
啊啊啊,來了,我的年噩夢!
顧川護住書,「這位公子,是顧某先看中的。」
嚴墨面無表:「結賬了?」
「...沒有。」
「那便是了。」
嚴墨說完話便側頭看我,顧川見狀也側頭看我。
我:「.......」
看什麼看,又他媽不是我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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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肯定想不到多年以后我也有左右為男的一天。
我看看嚴墨又看看顧川,閉上眼睛迅速把詩
冊推向左側,「給你。」
怎麼說呢,我給嚴墨帶來的傷害,這輩子都還不完,不就一本詩冊,買給他便是!
嚴墨還是沒說話,面無表收下,真是不知恩。
還是顧川好,一臉不可置信又著詭異興,「阿月,我就知道你心中有我,否則也不會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個替。」
替?誰啊?
我后退一步,發現了世界新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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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川和嚴墨真有幾分相似,不過嚴墨眉眼稍顯凌厲,便是病弱,眼里的也能將我千刀萬剮。
「替?」他瞇起眼看我,骨節分明的手輕輕點著手背,仿佛在說答不好這就是道送命題。
我慌了,口不擇言:「嚴小公子風霽月,怎會是替,便是有也是別人做嚴小公子替。」
嚴墨還是不說話,靜靜看我表演。
他這人最是難哄,從前騙我撿了藥包不夠,還得說上好些好話才肯走。
我深吸一口氣,對不住了顧川,誰讓你長得沒嚴墨好看。
我雙手叉腰看向顧川,「哪來的贗品,給我叉出去!」
嚴墨終于了,輕飄飄看我一眼上了樓。
我出爾康手想阻攔,揮揮手卻抓不住一片云彩。
什麼人啊。
我氣悶想走,看見外面被叉住的顧川又收回了腳。
反正遇到了,順便把靈芝老參送了吧。
我在小二的注目禮下抬頭,緩步走上二樓,非常禮貌地敲了敲門——
「嚴...臥槽!」
門從里面推開,扇了我一個大,我疼地捂住臉,眼角余看到屋里有個穿黃杉的姑娘。
嚴墨迅速反手關門,不給我繼續👀的機會,「何事?」
我有點興,「你在約會?」
嚴墨:「你眼瞎了。」
嚴墨甩甩袖子要走,我頓時眼睛锃亮,嘿嘿嘿,讓我看看是哪家小姐。
手剛出去,袖子被人拉住,「還杵在這干什麼!」
我掙扎:「哎,我不能進包廂喝個茶嗎?」
嚴墨臉太臭了,我嘟囔了幾句便不敢說話,鵪鶉似的跟在他后。
直到上了車才反應過來:「這不是我家馬車。」
嚴墨一臉看智障似的看我,「當然。」
我揚起下:「那我要下車。」
嚴墨掀起簾子,「可以。」
車窗外,顧川捧著一顆西子心,淚眼婆娑著我。
我一把蓋上簾子,「走吧,天涯海角任君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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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在天子腳下,是最大最繁華的都市,可從書局到府或是嚴府都不至于天黑了還走不到啊?
我看著窗外手不見五指的荒涼小路,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