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了清嗓子:「我來捉婿。請問公子可有婚配?」
他出錯愕的表:「并無婚配。」
「但同姑娘一樣,也是來捉婿的。」
他說完提步要走,卻被我一把拉住。
因為我看到幾個顧府小廝正往這個方向走來,是父親和主母命人捉我回府。
我咬咬牙,將懷中的銀子全塞進他懷里:
「一百兩,夠不夠買你做我夫君?」
他循著我的目看去,不聲地打開手中折扇擋在我臉前,再開口時帶著笑意:
「原來是顧家找了好幾個時辰的人。」
待小廝們走遠后,我長舒一口氣,道了聲「多謝」。
他收起折扇:「姑娘無端贈我一百兩的人我還了,可姑娘要捉當朝丞相為夫君的這筆賬又該怎麼算?」
我聞言兩眼一黑。
面前這個神俊朗的男子竟是當朝丞相沈牧云……
不蝕把米,大概說的就是我顧青青吧!
03
沈牧云領我回了丞相府。
我坐在八仙桌前邊賠笑邊拍馬屁:
「還以為丞相年過半百,如今一見方知是在世潘安。」
沈牧云支著頭看我,似笑非笑地問:
「榜下捉婿的事,姑娘是不是該給我個解釋?」
我蒼蠅手:「見起意。」
沈牧云笑意更深。
他拍拍桌上的銀子:「我看姑娘是攜贓出逃,顧府搜捕甚,這才出此下策吧?」
我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沈牧云這是把我當攜贓出逃的顧府丫鬟了。
看來我爹顧及顧府名聲,今早滿街搜尋的時候沒有我的份,只是拿著我的畫像四詢問。
從前,顧賢姝一有不順心便要我在偏院足,我因而極出門,城中幾乎無人認得我這個顧家庶。
我干脆將計就計,「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擰了一把大,梨花帶雨地哭道:
「大人饒命,奴婢家中老母忽得重病,老爺不肯放奴婢歸家,這才出此下策!」
「下手輕些,當心擰腫了。」沈牧云不不慢地呷了口碧螺春。
我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只能任淚滴在臉上風干。
「大人若能留下我,我定為大人當牛做馬,在所不辭!」我咬咬牙,實實在在地磕了一個響頭。
「當牛做馬?」沈牧云似乎來了興趣,「你都會些什麼?」
我思索片刻,而后堅定地回道:「爬樹。」
當牛做馬我不在行,學猴我比較在行。
母親早逝,主母不愿為我請教習,因而我從小便野,常常上樹掏鳥蛋,爬墻摘燕窩。
丞相府中的這棵矮樹,我三下五除二便爬上去了,還順手從樹杈的鳥窩里了個蛋出來:「還溫著哩,是新鮮的蛋,丞相你吃不吃?」
可還沒等到丞相說話,一只溫熱的手便從我的腋窩下上前來,一把拿走了那個蛋:「我吃!」
「有鬼啊——」我尖著想往下爬,卻因慌,一腳踩空,狼狽地摔在地上,腦袋正正地磕在地上。
而樹上的那個東
西似乎也被我嚇得不輕,尖著摔下來,和我一前一后落在地上。
腦后傳來的劇痛如滔天巨浪,逐漸吞沒了我的意識。
在暈過去之前,我抓住了沈牧云的袖子:「大人,請一定要收留我啊。」
04
再醒來時天已晚。
沈牧云舉著被我扯下來的半片袖子:
「暮云紗的料子,值好幾百兩銀子。你打算怎麼賠?」
我哭無淚,閉上眼睛裝死。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一聲輕笑:
「不如來我府上灑掃,用你的工錢抵債?」
我大喜過,從榻上彈坐起來,舉手發誓:
「多謝大人!奴婢一定兢兢業業,把丞相府打掃得一塵不染!」
在顧府時,奴才們趨炎附勢,自然不待見我這個不寵的庶,洗灑掃幾乎都由我一人辦。
如今來丞相府灑掃,不僅不用宮選秀,還能不主母和顧賢姝的氣,何樂而不為?
「謝我不如謝我那胞妹,是撒潑打滾非要讓你留下的,還要讓你做的丫鬟。」
沈牧云說,「我這胞妹子頑劣,你可要幫我看好。」
胞妹?我眼珠一轉,想到了市坊間的傳言。
傳言丞相府的小姐自喜歡騎,爬樹翻墻樣樣在行,偏偏不愿學琴棋書畫。
世家子弟常想向丞相府提親,全被拿著纓槍打出來了。
此番丞相親自去榜下捉婿,想必就是為了這個胞妹。
而今早在樹上搶我鳥蛋的,十有八九就是這個頑劣的相府小姐。
大夫確認我腦袋的磕傷無事后,我便正式上崗,了相府小姐沈牧月的丫鬟。
我七拐八繞踏進的庭院時,興沖沖地趕上來:
「我就說我哥心思不純,說是替我捉婿,卻捉了個姑娘回來。」
我開口剛想替沈牧云解釋幾句,沈牧月就拍拍我的肩膀:
「這門親事我認了,嫂嫂。」
我驚恐地瞪大眼,下意識地捂住的:
「小姐莫要胡說,我……奴婢現下是顧府的丫鬟。」
沈牧月神兮兮地湊到我耳邊:
「如果不喜歡你,又怎麼會把你留在相府里?」
我看著沈牧月的表由竊喜變為志在必得,假裝不知道自己被留下的事是撒潑打滾求來的。
「你什麼名字?」問我。
「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