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攔住怒火沖天的沈牧月,命人將顧賢姝迎進了相府的正廳,給斟了茶。
顧賢姝吹開杯中浮葉:「沈牧云是被急召進宮了吧。」
我心下了然。
宮中傳旨太監來得急,帶的隨從也,沈牧云被急召進宮之事應當只有相府的人知曉。
顧賢姝說得如此直截了當,背后定是和林和搗鬼無疑。
沈牧月拍桌:「咸吃蘿卜淡心,我哥怎樣
關你什麼事!」
顧賢姝睨一眼,有得意之:「你兄長有貪污之嫌,還不知圣上會如何發落呢。」
沈牧月指著的鼻子:「原來是你搗的鬼!我哥明磊落,你別口噴人!」
顧賢姝故作委屈:「既沒有貪污,當初為什麼收了顧家那樣多的名貴瓷?」
我心下一驚。
沒想到顧賢姝會拿那批瓷做手筆。
沈牧云收了瓷不假,但若沈牧云是收賄賂,我爹便是賄賂之人。
為了將沈牧云拉下水,顧賢姝竟連我爹的安危都不顧了,不知是狠還是蠢。
思緒未落,廳就有了爭執。
沈牧月橫眉冷對,綽起纓槍,將槍尖抵在顧賢姝前。
顧賢姝被嚇了一跳,卻仍強撐氣勢:「我所言句句屬實,沈姑娘何必大肝火?」
「送客。」沈牧月冷著一張臉。
顧賢姝也不多留,起款款地往外走去,路過我邊時不忘低聲同我耳語:「顧青青,顧府和林府自有能力。至于丞相府,樹倒猢猻散,等沈牧云倒了台,我看你還怎麼狗仗人勢。」
14
我和沈牧月在府中等了好幾日,都未等來沈牧云的影。
去宮中打探消息的人說,皇上將沈牧云安排在某居所,讓他在事件查明前不要擅自出門。
沈牧月急得團團轉,我想到沈牧云那句「我自有用」,便知曉他自有籌謀。
「陛下將他足,說不定是為了保護他。」
「保護,哪有人這麼保護的!」沈牧月跺腳,「皇城百姓都知道我哥是賢臣,那個狗皇帝怎麼敢懷疑我哥!」
我雙手合十:「祖宗,你快說兩句吧,若被人聽到了,別說你哥了,我們的命都堪憂。」
不知昏昏沉沉過了幾日之后,丞相府門才被重新叩響。
來人是史,奉命查清貪污一案,我不敢怠慢,迎他進府搜查。
史和小吏們作極快,半晌后便出了府門,直往城東去了。
城東是林府和顧府,看來皇帝此番未失偏頗,定會將案子查個水落石出,還沈牧云的清白。
某日清早,我正靠在窗邊繡那個未竟的香囊,卻聽見門外一陣喧鬧。
未等我走出門,一個影便先我一步踏進屋門,將我攬懷中。
我嗅到他上淡淡的墨香,知曉是沈牧云回來了。
他將臉埋進我的頸間,悶悶說了聲「想你了」。
門外傳來一陣咳嗽聲,我這才發現沈牧云后還跟著史和小吏,忙使勁將他推開。
沈牧云笑著轉向史:「陛下沒說辦案不能帶我家夫人看看吧?」
史滿臉無語,但還是恭敬地拱拱手:「丞相自便。」
辦案?
我不解地看了看沈牧云,他則攬著我跟上了史的腳步:「一看便知。」
「不?」我看了看沈牧月的臥房。這個時辰,大概還在睡覺。
沈牧云搖搖頭:「讓多睡會吧。今日這出戲,還是你看最合適。」
15
我們隨史到了顧府。小吏已先我們一步到達,將顧府圍了個嚴實。
我爹正跪在堂前瑟瑟發抖,見我來了,兩眼放:「青青,青青!你快和他們說啊,顧府何曾有過瓷?」
史厲喝:「顧明,現已查明你以瓷養兵,貪污賄,你還有什麼可狡辯!」
貪污賄我懂,我爹確實收了不小送來的銀錢,但以瓷養兵是什麼意思?
沈牧云湊到我耳邊低聲解釋道:「顧明用收的金銀買瓷,實際上是在倒金,用瓷窯賺到的錢征兵買馬,妄圖建立自己的勢力。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我挑挑眉。原來我爹不是瓷,而是權。他寵了顧賢姝一輩子,大概也沒想到自己的命會葬送在手上吧。
面前,我爹仍向我和沈牧云苦苦哀求,甚至匍匐著想來抓我的裾。
我拉著沈牧云退后兩步:「當年我為了我娘的命求你,你甚至連我的面都沒見。」
我爹涕淚縱橫,開始左右開弓扇自己耳:「是爹糊涂,爹對不起你和你娘。爹求求你,讓丞相替爹求求,爹罪不至死啊!」
沈牧云笑瞇瞇地回他:「顧大人,我家夫人早與顧府斷了關系,不是你的兒了。」
我爹呆若木,愣愣地跪在原地,沈牧云則拉著我繼續向東走。
「若我沒猜錯,林家的好戲也差不多該開場了。」
「此話怎講?」我心大好。
「養兵謀逆本是誅九族的重罪,陛下仁厚,只殺顧明一人,其余顧家脈貶為庶民。」沈牧云說,「如今顧賢姝已是罪臣之,你猜,林和會如何?」
16
談笑間已至林府,但林府的大門卻閉著。
沈牧云指指院墻邊的樹:「你不是最擅長爬樹?」
我低頭:「這不好吧,有損面……」
下一秒,我端坐樹杈,借樹葉遮掩八卦地👀著林府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