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一片死寂,只有一個人斷斷續續的哭聲。
不多時,房門被摔開,顧賢姝和林和從房走了出來。
顧賢姝抱著包袱,衫凌,一邊噎一邊大喊:「當初是你說有法子保全顧府,現在顧府有難,你不想著怎麼解決,反倒要休了我?」
林和面鐵青:「本以為你爹只是賄,誰知道他竟私自養兵!你這個蠢人,為了報復一個庶,差點把我也搭進去!還不快滾!」
顧賢姝雙眼通紅:「你不能趕我走!我是你林家明正娶的夫人!我要去皇上那兒告發你!」
林和冷笑:「你一個庶,想得倒。給我滾!」
眼見得林和就要打開府門趕人,我忙從樹上滾下來。
沈牧云穩穩地接住我:「怎麼樣,這場戲好看嗎?」
我點點頭。
沈牧云繼續問:「晚膳吃什麼,五芳齋的核桃羹和烤魚好不好?」
我點點頭。
沈牧云掂了掂我,抱著我往相府的方向走:「我讓夫人看了兩出好戲,夫人是不是該給為夫一些獎賞?」
我思索片刻:「等著,我去掏鳥蛋給你吃。」
沈牧云忍俊不:「為夫的意思是——今夜能不能和夫人一起睡床?」
「也不是不行……但是晚膳要多加一份烤鴨。」
「好,一份烤鴨。」
「不行!還…還得來點荷花。」
「嗯,荷花。」
「……還有,日后打算做什麼事都要同我說,別再讓我擔心了。」
「好好好,都依夫人便是。」
……
(完)
作者:食松
 
從貧到頭牌,我賣契的價漲了百倍。
而他已經從副將為炙手可熱的大將軍。
那時我遠遠地看著他,覺得他是我此生唯一的。
如今我對坐他面前,起舞彈奏,卻恨不得他被手刃毒發。
1
我方毀,人如其名,從小我便是個不吉利的人。
生我之時,臘梅冬雪,燭搖曳。
我爹皴裂的臉,眼目猩紅。
我娘止不住泣,嫣紅布墊上,是個娃。
爹在縣衙里當差,也是個賭鬼,掙得那點兒碎銀卻不夠幾頓賭資。
娘支攤子賣包,錢不夠時,我爹方長順就趁職務之便,游街串巷時,拖些死狗、死貓回家。
家院一側,總有幾張狗皮醒目,跡斑斑。
但見多了,我也會視若無睹。
我生來有食癖,食不了葷腥。
每次喂食,就會嘔吐不止,為此沒挨揍。當差的力氣,比常人還大些,我爹用拽惡徒的手勁兒擰著我發酸的脖頸,痛斥:
「你他媽的就是個驢屎蛋兒,別養些的病!」
罵完之后,便是例行公事,我趴在晃悠的木凳上,撅著屁,雙目晶瑩,靜默無聲。
唯有皮鞭和方長順罵罵咧咧的聲音貫穿于耳。
啪!啪!啪!
一下又一下,長條皮鞭,重重落下。
「別打了!」我娘上前阻撓,方長順怒氣更甚,一把推開,「臭娘們兒,生不出個小子!」
我已經麻木了,每次總是如此。
娘會勸阻幾次,直到最后說「再打,下不來床,連飯也做不!」
這時,就到了鞭打尾聲。
我會抬頭看看天,景致依舊,月牙慘白,樹影婆娑。
印象里娘從未為我皮之苦流過淚,而時不時的也會捱上幾頓毒打。
我暗自心想,或許是對漢子低眉順目,認命了吧。
自我五歲起,娘就讓我足下墊著木樁,在鍋灶前燒火做飯。
剛開始掌勺,鐵勺沉厚,總是落,在被娘撻手數下后,便也學了本領,即便再沉,我也咬牙,抻著發酸的手臂,悠悠地端住。
直到后來,我年紀雖小,卻練得臂力強健。
鄰居張婆是個善良婦人,也是我時幾年唯一的。
起初,見我幾次臉蒙鍋灰,跑進跑外,還笑呵呵跟我打趣兒,
「娃娃小,幫你娘干活,還不利索哩!」
我愣怔了一下:
「張婆,我娘在包子攤兒。我自個兒給爹娘做飯!」
張婆臉上一驚,趕了幾步,看到飯桌上的幾盤飯菜,土豆塊切得有大有小,倒也炒了,還拌了個野菜。
這日有兩個菜,算盛了,我笑意盈盈說:
「張婆,留下吃飯不?今兒可是夠多一人的!」
張婆跑去伙房看了一眼,近兩尺高的木樁熏黑了一邊兒,醒目又扎眼。
張婆展開我的小手,輕著一道道口子,深淺不一,七零八落,星般黑亮明眸,竟涌上一片淚花,抱我懷中,啞聲訴道:「苦了娃兒了!不該這樣,不該啊!」
我從張婆懷里鉆出來,為拭去臉頰的淚:「張婆,不怕!習了一年,我現在已經稔。」
張婆拉我到家,從供奉神龕下的柜子,掏出三塊芝麻糖,了我臉蛋:「娃娃委屈了,就來找張婆!張婆給糖吃。」
我含著香噴噴、甜滋滋的芝麻糖,卻沒想,腮幫子旁的兩粒芝麻,又讓我捱了一頓毒打。
方長順這日又運氣不佳,賭了個。
在飯桌上,剛坐下就惡語不斷,慪氣地瞅著我,我手握木筷打,看到他本就糲的面孔,擰起眉結,便甩向屋里跑去。
果然聽他后面大步跟來,我連忙從布袋里掏出剩下的兩塊芝麻糖,一把塞進里,尋思著至挨打的時候,里是甜的。
「臭丫頭,哪里來的糖!是不是了我的銀子?!」
皮鞭落下,我全然不顧,只舐著里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