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128章

林府一片死寂,只有一個人斷斷續續的哭聲。

不多時,房門被摔開,顧賢姝和林和從房走了出來。

顧賢姝抱著包袱,衫凌,一邊噎一邊大喊:「當初是你說有法子保全顧府,現在顧府有難,你不想著怎麼解決,反倒要休了我?」

林和面鐵青:「本以為你爹只是賄,誰知道他竟私自養兵!你這個蠢人,為了報復一個庶,差點把我也搭進去!還不快滾!」

顧賢姝雙眼通紅:「你不能趕我走!我是你林家明正娶的夫人!我要去皇上那兒告發你!」

林和冷笑:「你一個庶,想得倒。給我滾!」

眼見得林和就要打開府門趕人,我忙從樹上滾下來。

沈牧云穩穩地接住我:「怎麼樣,這場戲好看嗎?」

我點點頭。

沈牧云繼續問:「晚膳吃什麼,五芳齋的核桃羹和烤魚好不好?」

我點點頭。

沈牧云掂了掂我,抱著我往相府的方向走:「我讓夫人看了兩出好戲,夫人是不是該給為夫一些獎賞?」

我思索片刻:「等著,我去掏鳥蛋給你吃。」

沈牧云忍俊不:「為夫的意思是——今夜能不能和夫人一起睡床?」

「也不是不行……但是晚膳要多加一份烤鴨。」

「好,一份烤鴨。」

「不行!還…還得來點荷花。」

「嗯,荷花。」

「……還有,日后打算做什麼事都要同我說,別再讓我擔心了。」

「好好好,都依夫人便是。」

……

(完)

作者:食松

 

從貧到頭牌,我賣契的價漲了百倍。

而他已經從副將為炙手可熱的大將軍。

那時我遠遠地看著他,覺得他是我此生唯一的

如今我對坐他面前,起舞彈奏,卻恨不得他被手刃毒發。

1

方毀,人如其名,從小我便是個不吉利的人。

生我之時,臘梅冬雪,燭搖曳。

我爹皴裂的臉,眼目猩紅。

我娘止不住泣,嫣紅布墊上,是個娃。

爹在縣衙里當差,也是個賭鬼,掙得那點兒碎銀卻不夠幾頓賭資。

娘支攤子賣包,錢不夠時,我爹方長順就趁職務之便,游街串巷時,拖些死狗、死貓回家。

家院一側,總有幾張狗皮醒目,跡斑斑。

但見多了,我也會視若無睹。

我生來有食癖,食不了葷腥。

每次喂食,就會嘔吐不止,為此沒挨揍。當差的力氣,比常人還大些,我爹用拽惡徒的手勁兒擰著我發酸的脖頸,痛斥:

「你他媽的就是個驢屎蛋兒,別養些的病!」

罵完之后,便是例行公事,我趴在晃悠的木凳上,撅著屁,雙目晶瑩,靜默無聲。

唯有皮鞭和方長順罵罵咧咧的聲音貫穿于耳。

啪!啪!啪!

一下又一下,長條皮鞭,重重落下。

「別打了!」我娘上前阻撓,方長順怒氣更甚,一把推開,「臭娘們兒,生不出個小子!」

我已經麻木了,每次總是如此。

娘會勸阻幾次,直到最后說「再打,下不來床,連飯也做不!」

這時,就到了鞭打尾聲。

我會抬頭看看天,景致依舊,月牙慘白,樹影婆娑。

印象里娘從未為我之苦流過淚,而時不時的也會捱上幾頓毒打。

我暗自心想,或許是對漢子低眉順目,認命了吧。

自我五歲起,娘就讓我足下墊著木樁,在鍋灶前燒火做飯。

剛開始掌勺,鐵勺沉厚,總是落,在被娘撻手數下后,便也學了本領,即便再沉,我也咬牙,抻著發酸的手臂,悠悠地端住。

直到后來,我年紀雖小,卻練得臂力強健。

鄰居張婆是個善良婦人,也是我時幾年唯一的

起初,見我幾次臉蒙鍋灰,跑進跑外,還笑呵呵跟我打趣兒,

「娃娃小,幫你娘干活,還不利索哩!」

我愣怔了一下:

「張婆,我娘在包子攤兒。我自個兒給爹娘做飯!」

張婆臉上一驚,趕了幾步,看到飯桌上的幾盤飯菜,土豆塊切得有大有小,倒也炒了,還拌了個野菜。

這日有兩個菜,算盛了,我笑意盈盈說:

「張婆,留下吃飯不?今兒可是夠多一人的!」

張婆跑去伙房看了一眼,近兩尺高的木樁熏黑了一邊兒,醒目又扎眼。

張婆展開我的小手,輕著一道道口子,深淺不一,七零八落,星般黑亮明眸,竟涌上一片淚花,抱我懷中,啞聲訴道:「苦了娃兒了!不該這樣,不該啊!」

我從張婆懷里鉆出來,為拭去臉頰的淚:「張婆,不怕!習了一年,我現在已經稔。」

張婆拉我到家,從供奉神龕下的柜子,掏出三塊芝麻糖,我臉蛋:「娃娃委屈了,就來找張婆!張婆給糖吃。」

我含著香噴噴、甜滋滋的芝麻糖,卻沒想,腮幫子旁的兩粒芝麻,又讓我捱了一頓毒打。

方長順這日又運氣不佳,賭了個

在飯桌上,剛坐下就惡語不斷,慪氣地瞅著我,我手握木筷打,看到他本就糲的面孔,擰起眉結,便甩向屋里跑去。

果然聽他后面大步跟來,我連忙從布袋里掏出剩下的兩塊芝麻糖,一把塞進里,尋思著至挨打的時候,里是甜的。

「臭丫頭,哪里來的糖!是不是了我的銀子?!」

皮鞭落下,我全然不顧,只舐著里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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