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他沒有拿著那跡斑斑的棒球,也沒有被高墻鎖住自由。

他依舊是那個想干什麼就干什麼的年,自由自在,疾馳在時的洪流之中,分毫未變。

真好,這場跟命運的較量里,我救下了他。

外婆笑瞇瞇地說:「還有,你的同學說他爸媽工作辛苦,每個月給我付了飯錢,天天來家里吃早飯和夜宵。」

莫名的,有淚意涌上來。

我忽然想起了某個時空中 2023 年的許宵。

對外冷淡囂張大爺,對心細如發老婆奴。

我去國外出長差,他就隔三差五去我外婆家蹭飯。

說是要外婆照顧他,其實是他陪伴老人打發孤單的時

許宵,你可真是一點也沒變。

我問外婆:「如果我說我想談,你會反對嗎?」

小老太太多耳聰目明的一個人呀,目在我和許宵之間來回逡巡,直到那年徹底紅了耳朵、我也快要撐不住。

才笑地說:「不會呀。要是這世上能多一個人我們家言言,那可再好不過了。」

不同的時空,同樣的心愿。

我含著淚擁抱小老太太,卻被促狹地推開:「你是不是得去謝另一個人?他求著他爸爸接手你的案子,你跟人家說過一聲謝沒有?」

我一時語塞。

恰好有公車停下,外婆慢悠悠地上了車。

沖我揮揮手:「言言,傘我帶走了,你可別淋著雪。晚上喊人到家里來吃晚飯,外婆煮排骨湯喝!」

車駛遠了。

我沒有傘,有傘的是街對面的那個年。

我深深吸一口氣,向著許宵跑過去。

他沉默地將傘往我這邊傾斜,不偏不倚,替我遮住所有風雪。

著氣:「我有話要跟你說。」

他注視著我:「我也有話跟你說。」

我急得要跳起來:「你先讓我說,其實我很早就喜歡&…&…」

許宵說:「我做了很長的一個夢,夢見我們相了很多年。」

我的話狠狠斷在了嚨里。

呼嘯的風聲里,就聽見他說:「我夢見了我出現在你害的地點,我舉起了一子,打死了那個強犯。」

我捂著心口,無措地抬頭看著他。

年痛楚地垂眸我,我的臉頰:「你滿臉都是,哭著求我快跑。我沒跑,然后,我就被關進了監獄。」

我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許宵,那只是一個夢。」

他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著我,忽然拋了傘,捧著我的臉,深深地吻了下來。

我條件反地抱他的腰。

竟聽見他說:「我寧愿那不是夢,那個晚上,要是我能擋在你前就好了。」

一滴溫熱的眼淚滴在了我的脖頸。

我僵住了。

然后有眼淚也從我的眼角落。

許宵,笨蛋,你其實早就擋在了我的前,只是你忘記了。

那一天,風雪飄飄搖搖,氣溫是濱海市年度最低。

但我卻覺得心里是從未有過的暖和。

許宵買了一長串竹,從巷頭鋪到了巷尾,噼里啪啦的,炸了滿地喜洋洋。

居委會急匆匆出門來管,看見是我和外婆笑著跳著,又默默回了腦袋。

鄰居們從窗臺探出了頭,大聲地喊:「言言,回家了好!」

許宵替我高聲回答:「爺爺,過年好!」

其實,離過年還早得很呢&…&…

屋子里,熱騰騰的排骨鍋子架起來,外婆破天荒地允許我喝酒。

三只酒杯撞在一起,發出了悅耳聽的響聲。

2016 年 1 月 27 號,越了五個時空,18 歲的姜言同學喝醉了酒,左手抱著外婆,右手抱著許宵,忽然開始號啕大哭,說著些「你們都活著啊」的醉話。

是的,他們都活著,會長命百歲、歲歲無憂。

你知道,命運常常同人打啞謎。

但不到謎底揭曉的時刻,你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是不是贏家。

那麼,請勇敢地奔跑起來吧。

哪怕是再尋常不過的普通人,也會有為英雄的時刻。

而命運會毫不吝嗇地犒賞英雄&—&—

常相伴,朝暮見天

-完-

風月煞我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