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聽見他低低的笑聲。

他終于松開了我。

我看清他臉上淡淡的取笑意味,有點底氣不足地說:「我已經十八歲了。」

他揚眉:「哦?」

我咬牙:「我已經是個年人了。」

不可以小看我。

唐河放聲大笑,那雙好看的黑眼睛滿是笑意。

他終于笑夠了,一把攬過我,低頭瞧我:「凝憶,你究竟知不知道,在一個年男人面前說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覺臉騰地一下紅了起來,有如火燒。

&…&…

大家都有點玩累了,更晚一些的活是在酒店的影音房里看恐怖片。

姐姐們振振有詞:「平時工作力夠大了,就得看溫子仁的片子,尖出來,釋放力。」

直接后果是回房間的路上,我的心都是飄的。

哪怕是電梯開合的聲音,都會讓我戰戰兢兢。

唐河看著好笑,陪我刷卡進門,說:「那我走了?」

我拽著他袖,祈求到了極點:「小叔&…&…」

他「嗯」一聲:「這會兒我小叔了?」

我說:「你能不能守在門口,我洗完澡你就可以走了。洗頭的時候得閉眼,真的很害怕一睜開眼睛就看見鬼魂。」

唐河似笑非笑的,了一把我的臉:「是不是我以前太收斂了,讓你對一個正常男人產生了誤解?」

我有點茫然:「什麼正常男人?」

唐河看上去懶得說話了,揮揮手,示意我去洗。

剛才影音房里,巫姐姐給我倒了杯果酒,讓我嘗嘗。

當時沒有覺,現在酒勁又上來了。

水流嘩啦啦,我勉強沖洗干凈,浴巾一裹,原地發呆。

唐河聽不見水聲,敲了敲門:「凝憶?」

我慢悠悠開門出去,仰天倒在床上,很認真地喊他:

「小叔。」

他靠在墻邊,垂眸瞧我:「嗯?」

我說:「你可以走了,我現在完全不害怕了,我甚至覺得我能一拳打十個僵尸。」

唐河一句話也沒說,按滅了大燈。

黑暗涌來。

我猛地跳起來,憑本能抱住了他。

聽見他故作冷淡地問:「不是要我走?」

我小聲告訴他:「別說話,有鬼。」

他真就沒說話了,抱起了我。

頭也低下來,過朦朧的月在我的上。

并不著急,只是相著問我:「鬼在哪里?」

我告訴他:「在&…&…」在窗戶后面。

剛一張開,就被吃掉了所有的話。

恐懼漸漸都散去了&…&…

窗簾仍在隨風飄,而我已經顧不得計較那后面是不是真的有鬼。

有些陌生的緒和知覺,海浪般打我的思緒。

最后時刻,唐河放開了我。

我當然猜到那是因為什麼,借酒壯膽,跟他講:「我已經是個年人了。」

漫長的靜謐。

唐河捉住我的手腕,語調危險:「這可是你說的。」

被酒麻醉的神經,在關鍵時刻又恢復了,所有都被放大,像有千百條魚游弋。

課本上的一些知識點在此此景下溜進腦海&…&…腎上腺素,或者別的什麼。

他顯然為我的不專心生氣,手封住我的眼睛。

于是我的全世界里只有他。

窗外有落,里面也有。

31

畢業旅行的最后一站是法國。

他的朋友們都在前幾站與我們道別,這一站要見的人很特殊,是唐河的母親。

我著實有些忐忑,悄悄問他媽媽喜歡什麼樣的孩子。

唐河說:「我喜歡的都喜歡。」

實在令人沒話講。

但沒想到真是這樣。

河邊漫步時,和我閑聊。

「我對他一直有些愧疚,但你知道,有些事可以彌補,有些則再沒有彌補的機會。但是你幫我做到了這一點。」

話里的轉折給我整懵了,我有點驚訝,嘗試著去拆解的意思。

「您是說,他幫助我,實際上相當于幫助從前的自己?」

阿姨贊許地點頭:「自救,可以這麼理解。」

笑得很好看,質襯著皮,而像是一朵開不敗的花。

「你改變了他很多,」輕輕拂開我額頭碎發,笑眼如彎月,「謝謝你。」

我訥訥:「我沒做什麼&…&…」

阿姨笑起來,腳步輕盈:「非要我說一些『你的存在本就是禮』之類的酸話嗎?」

我窘迫,唐河原本跟在后面言語寥寥,此刻終于跟上來,難得說一句:「不經逗。」

阿姨點點頭,換了種說法:「你們相信平行時空嗎?我總認為,人和人之間的引力在每個時空都不一樣。譬如我離開了唐河,譬如你出現在他邊,種種因素疊加,會造就完全不同的人。」

粼粼,正好,有鴿子掠過天空,阿姨講得興致

「比如在另一個時空,也許我會用親要求唐河去相親,而他勉強答應,因著并不好的年記憶,始終不會為誰心。」

慢慢地,我也跟著去思考,最終得出結論:「那很可憐。」

阿姨仿佛找到知音:「很可憐是不是?所以,這就是我要說的,你就是禮。」

揚了揚手,后跟著的助理立刻恭謹跟上來,遞上一個袋子。

把袋子遞給我,笑了笑:「我之前只見過你的照片,隨意給你選了些小禮,希你能喜歡。」

我看清楚那袋子上的 LOGO,越發覺袋子沉重了起來&…&…

阿姨,你設計的珠寶要是能算「小」禮,那全世界真沒什麼大禮了&…&…

我求助地看向唐河,他笑了:「只是見面禮,不是聘禮。

阿姨拍拍我的肩膀,很不容拒絕地:「我得回去工作了。凝憶,我很喜歡你,希這份來自家長的祝福你能收下。也希下次見面時,我能得到別的稱呼。」

直到的車開走,我還有點慢半拍。

默默嘆:「阿姨真好。」

唐河笑了:「天下沒有一樣的父母,是不是?」

我的臉頰,輕聲說:「雖然現在還太早&…&…但我還是想要告訴你,不只是能得到別的稱呼,我也是一樣。」

清風輕送,鳥兒啁啾。

覺眼睛有點莫名其妙的酸,卻強裝鎮定,告訴他:

「我也有件事要告訴你&…&…錄取結果已經出來了,雖然績并不算特別高,但是走提前批,我還是被你的母校錄取了。」

扳著手,仰起頭看他,笑瞇瞇:「小叔,我們要為校友了。」

很慢地,有閃耀的星在他眼底。

唐河笑起來,攬著我的肩膀往前走去。

「那我可能得考慮一下,要不要回母校任教了。」

「唐老師,你想搞師生嗎?」

&…&…

笑聲漸漸落地,被河水倒映在天際。

異國他鄉里,我不再思考過去,而只是想象未來。

我的名字曾經是父母好的祝福,凝憶,凝結每一瞬閃亮的記憶。

后來它變了詛咒,但你知道,它不會永遠是個詛咒。

會有人視若珍寶地呼喚它,不被孩,也會有獨屬于自己的傘。

狂風暴雨里,也做你靠山。

-完-

風月煞我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