皺眉掙扎片刻，離燁還是抬腳踩了上去。
花白的牛噠吧噠吧地就開始往城外跑，爾爾坐在車斗里，理了理大佬的袖：&“不是每個人生來就什麼都有的，您看這凡世間，很多人一輩子都沒坐過牛車。&”
&“他們不出遠門？&”離燁很不能理解。
爾爾輕笑：&“自然是要出的，但你我眨眼便能從上丙宮到下辛宮，若是凡人，那樣遠的兩個地方，需要不吃不喝趕路一年。所以凡人的分離，很多時候一別就是一輩子。&”
離燁抿，輕輕哼了一聲，不甚容。
牛車在沒人的地方一路踩著仙風跑得飛快，遇見人影，才又慢下來，像一輛正常的車嘎吱嘎吱行在小道上，爾爾被顛得有些難，正想爬去前頭的車轅上坐，冷不防卻被人手撈進了懷里。
顛簸頓消，有些詫異地抬頭。
離燁慵懶地靠坐著，一只手撐著眉骨，一只手按著，看似是在車斗里，但子穩得仿佛在平地上坐著。
&“你使詐。&”哭笑不得，&“哪有用仙力的。&”
&“沒驚擾百姓，不算犯天規。&”他眼皮也不抬，&“你若困了，就睡上一會兒。&”
心里一，爾爾睨著他，實在沒忍住開口問：&“你對別人也會這麼親近嗎？&”
像對這樣隨時撈在懷里抱著，連心跳都聽得一清二楚？
離燁頓了頓，含糊地嗯了一聲。
嗯是什麼意思啊。
爾爾微惱，昨兒一整宿的奇怪愫到現在算是繃不住了，抬頭，手將他的臉掰過來，想著干脆打破砂鍋問到底。
然而，在開口之前，路邊響起了一聲帶著哭腔的吶喊：&“停一停！&”
子一僵，爾爾飛快地坐起來，看向車斗外。
一位著華貴但凌的老太爺正朝他們的牛車招著手，他旁邊站了個仆役，滿臉無奈。
花白的牛緩緩停下，爾爾出腦袋去，好奇地問：&“怎麼了？&”
從袖口里掏出一把銀票，老太爺往手里一塞，面容猙獰地道：&“帶我一程，帶我一程。&”
離燁不高興地起，正想拒絕，面前這小東西卻道：&“行啊，上來吧。&”
老太爺慌慌張張地就爬上了車斗，朝回頭的仆役喊：&“回去，我用不著你！&”
兇的，中氣十足。
離燁皺眉，側頭看向爾爾，后者朝他笑了笑，小聲道：&“他很需要幫助。&”
看了看手里的銀票，又看了看那老太爺上掛著的玉佩，離燁翻了個白眼：&“他不缺錢。&”
&“可他缺車。&”指了指老爺子的腳，爾爾道，&“能幫就幫吧。&”
順著指的方向看過去，離燁抿。
看著富貴的老爺子，竟只穿了一只鞋，另一只腳上滿是泥灰，還帶了點跡。
第71章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們的目，老爺子坐進車斗里，將收了收，擰著白胡子道：&“出來匆忙，不曾注意儀態，見諒。&”
又扭頭看了看那慢悠悠的牛車，眉皺一團：&“這牛找得到路？&”
離燁收回目，似乎不是很想搭理他，于是爾爾只能接話：&“您要去何？&”
&“乾西城。&”老爺子抬了抬下，神有些倨傲，一看就是在家里橫慣了的。
不過眼下，他邊再無旁人，只能靠面前這兩個不知好壞的后生，老爺子著擺想了半晌，還是放緩了語氣：&“我有個人在那邊，也不知還活著沒有。&”
&“人？&”爾爾歪頭，覺得這稱謂十分疏遠，但看老爺子這模樣，若真只是個人，何必急這樣？
路上反正閑來無事，老爺子沉一二，還是直說了：
&“昨晚有乾西城的信使，八百里加急通稟附近城池，說是有人發了瘋，駕著藏了火藥的馬車沖進了集市，嗐，死了不人。我有個不孝的兒，恰好嫁在了那邊，家里馬車不能出城，我便尋思自己去看一眼，若真倒了那個霉，我也好替收尸。&”
爾爾聽得挑眉，扭頭看向離燁。
這是死生門引起的嗎？
離燁半闔著眼，似乎在養神，察覺到的疑，不咸不淡地道：&“死生門雖有怨氣，但不會直接傷人，只會激發人心本就有的惡念。&”
人心多污穢，是以只要死生門落在人間，就一定是一場浩劫，這不過是剛剛開始。
小東西一聽這話就急了，暗自催牛車疾行，離燁倒是不以為然，凡人麼，本就是生死回的，死了也會再有。更何況，他們一點也不討喜。
瞥一眼那滿臉惱恨的老爺子，他輕輕搖頭。
戾氣極重，剛愎自用，活了六十年，肚子里竟藏了二十年的怨氣。
無趣。
收回目，他繼續闔眼。
老爺子還在喋喋不休：&“我早說了那人家不能嫁，不聽，非鬧得我臉面上過不去，已經是二十年沒來往了，哪有這般不孝順的人。&”
爾爾撐著下聽著，好奇地道：&“那人家為什麼不能嫁？&”
&“你是不知道，就看中的那個窮小子，沒擔當沒出息，唯唯諾諾的，站在我面前連大氣都不敢。&”老爺子唾了一聲，憤然道，&“也不知是編了什麼話，將我兒騙了去，還寧可與我斷絕關系都要陪人去過窮日子。&”
&“現在好了吧，也不知還活著沒有。&”
&“我有的是兒孫滿堂，我不稀罕那一點脈，威脅不了我，這二十年，我都沒低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