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眼眸適應了暗之后,左右轉了轉腦袋,只看見了空的石壁,和上頭隙里長出來的紫綠藤蔓。
&“姑娘在找誰。&”鐘酉笑問。
爾爾回頭,下意識地道:&“隨便看看。&”
說完一頓,又覺無趣。離燁若是真來了,鐘酉定是知道的,他不愿見,那鐘酉這一句,也就是為了笑話。
那人怕是還在生氣,覺得不識抬舉。
撇撇,爾爾回到了大師兄邊。
相多年,這模樣孟晚一看就知道是不高興了,收回長劍便問:&“可是了?&”
奔波這麼久,爾爾一口飯也沒吃,雖說神仙不用食五谷,但多年習慣難改,還是覺得腸轆轆:&“嗯。&”
可是這地方,哪有凡人能吃的東西?
孟晚看了還站在不遠的鐘酉一眼,將爾爾拉到后頭的小屋,長袖一翻,便甩出了一大堆瓜果蔬菜。
&“金玉滿堂?&”
眼眸一亮,爾爾立馬點頭:&“放糖。&”
&“南瓜羹呢?&”
&“要咸的!&”
這都多久了,口味還是一不變,孟晚搖頭嘆氣,手上倒是利索地收拾起來,就著屋子門口的小土堆做了灶,又變出兩口鍋。
爾爾高興地出一簇火,替他將木柴都點著,然后就像從前那樣蹲在旁邊等著。
整個太和仙門,大師兄是最會做菜的人,雖然爾爾也不知道他一個修劍道的君子為什麼不遠庖廚,但看師兄每次都做得好吃,也就時常蹭飯。
有吃的東西,爾爾暫時不去想糟心事了,離燁不搭理就不搭理吧,等吃飽了再想辦法。
孟晚手腳麻利,沒一會兒山水小筑里就升起了炊煙。
鐘酉看得直笑:&“要不是你的人,我非得宰了他們不可。&”
這地界,哪里容得下人間煙火。
離燁面無表地站到他側,問:&“你想把他們一直留在這里?&”
&“留他們有什麼用。&”鐘酉輕笑,&“上神若想他們走,自己手送一程便是。&”
打的一副好算盤,他若要送他們走,自己便必須跟著離開,之后再折返,這幽冥里不知要生多變數。
鐘酉就是想留爾爾當人質。
可是,這樣的小丫頭,能威脅他什麼?
輕飄飄地看了鐘酉一眼,離燁扯了扯角。
他這笑容有些滲人,鐘酉打了個寒戰,也不敢吭聲。離燁此人太過難以掌控,他總得點什麼才放心,他也不知道這小丫頭能有多大的用,但,總比沒有好。
百萬死怨他肯定是不能馬上給他的,要將他拖在這里,還需要諸多手段才行。
飯菜出鍋,爾爾著就要撲上去,孟晚卻將碗碟舉高,沒好氣地道:&“急什麼,進去吃。&”
&“這外頭不也一樣?讓我嘗嘗味兒。&”踮起腳去夠他,爾爾蹦蹦跳跳的,像顆小彈珠,&“就一口。&”
&“別鬧,要灑了。&”
&“師兄你是不是就欺負我個兒不高!&”
這都被發現了,孟晚低笑出聲,爾爾氣得鼓,跺腳就去推他,后者嫻地躲避,姿靈活,游刃有余。
要不是后是高聳的幽冥峭壁,這畫面瞧著倒像是人間的田園。
離燁漠然地看著,角輕撇,扭頭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鐘酉連忙跟上,黑的角化了霧,飄飄然在風里散開。
一頓飯吃飽之后,爾爾在附近轉了一圈。
幽冥與人間同大,地方寬闊,但終日不見,是以四周都用晶石取,惡靈都關在死生門之后,余下的幽冥只是生得可怕了些,食住行,也與人間并無二致。
唯一不同的是,不管走到哪里,都能看見烏一片的魂魄,在扛著晶石往某個方向匯集。
&“這兒有個位高權重的人,看上了天界來的仙,在為修宮殿。&”孟晚拿了件斗篷給裹上,低聲道,&“我打聽過了,若是有婚事,你我便能趁機離開。&”
系好斗篷的綢帶,爾爾含糊地道:&“我得去找人啊。&”
已經不用問要找誰了,孟晚搖頭:&“他未必需要你。&”
說是這麼說,但&…&…爾爾垂眼:&“來都來了,總要見上一面。&”
&“以他的地位,但凡想見你,你現在就該站在冥王殿里。&”孟晚道,&“不想見你,你就算在這兒待上百年,也是無用。&”
冥王殿?爾爾眼眸亮了亮,扭頭問他:&“冥王殿在何?&”
手了眉心,孟晚嘆息:&“眼下幽冥正是休養生息,不愿與外界起沖突的時候,故而你我還能好端端站在這里,但冥王殿,若是闖,我護不住你。&”
掃一眼前頭像螞蟻一樣馱著晶石往前挪的魂魄,爾爾挑眉:&“誰說一定要闖?&”
&“&…&…&”
多年來收拾爛攤子的經驗告訴孟晚,他的小師妹又有餿主意了。
以前陪一起瘋就罷了,總歸是在仙門里,再鬧也鬧不出什麼子,可眼下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孟晚搖頭,他絕對不能縱容胡來。
半個時辰后。
運送晶石的隊伍末尾悄無聲息地多了兩個人。
爾爾拉過布料遮住口鼻,賊眉鼠眼地往前張,孟晚神凝重地跟在側,低聲道:&“被認出來就麻煩了。&”
&“是你見過鬼還是鬼見過你?&”爾爾不以為意,&“這兒除了離燁,誰也不認得咱們。&”
長嘆一口氣,孟晚掂了掂背上的晶石,又看一眼,忍不住出一只手,替提著點那沉重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