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死，人間。
凡間開始了無休止的戰火和瘟疫，凡人死后化為幽魂，又被引上九霄繼續廝殺，直到天道卦人的死訊傳遍每一個角落，各大仙門才逐漸開始停手。
那已經是四個月之后的事了。
四個月，爾爾眼睜睜看著九霄變幽冥，卻什麼也做不了。
離燁將送到了西王母的仙島上，許是想讓看煩，但爾爾只要一閉眼，外頭將要發生什麼，都一清二楚。
&“這天下已經了。&”西王母坐在面前，輕輕嘆息，&“沒有四季更替，沒有雨雪晴日，再幾年，便要什麼都不剩下了。&”
第145章
爾爾側頭，剛好能看見西王母眼里的淚。
是個慈祥的神，也是憐凡人的。與太和仙師引人修仙不同，西王母是直接給予認可的凡人仙丹，引他們在自己的仙島上仙。
所以，凡間即將覆滅，也比別的上神更加難過。
爾爾安靜地聽著，將手里的擺一團。
&“我有什麼能做的嗎？&”問。
西王母言又止，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搖頭：&“離燁讓你過來將養，你就好生養著便是。&”
輕輕笑了笑，爾爾搖頭：&“娘娘今日特意過來，帶了這幾籃子丹離仙草與我說了半晌的話，就只是想讓我好生將養？&”
面尷尬之，西王母抬袖，輕輕了自己的細眉。
&“我聽人說，你的天竅是預知。&”放了聲音，&“天道卦人一薨，這世間的預知之力，許是就剩了你這一份。&”
頓了頓，試探著問：&“你可看得見這九霄凡塵的命數？&”
哪能看不見呢？爾爾垂眼，睫輕：&“如娘娘所言，再幾年，什麼都不會剩下。&”
西王母一愣：&“包括九霄？&”
&“包括九霄。&”
&“&…&…&”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的小仙，神略為慌張。
四季之神沒了，雨神風神雷神都沒了，誰都知道這樣下去人間會一片荒蕪，可沒想過九霄也會被殃及。
各大仙門不是已經停戰了嗎？接下來大概就是離燁繼位，然后重新封神，恢復秩序。
怎麼會什麼都不剩下？
驚愕之外，眼里就帶了些懷疑。
爾爾沒有抬眼，聲音有些低啞：&“我夢到的便是如此，九霄停戰，離燁無心繼位，會帶著我離開此。幽冥之王無法服眾，繼位不過半載便被趕下九霄，各大仙門，神仙隕滅極多，加上人間毀滅，沒有凡人修仙補位，九霄終將沒落。&”
燭焱的結元和殘魂帶著十的戾氣，所落之，便是無休止的戰爭和死亡。
是小看了他。
西王母眼睫了，有些不安地挪了挪子。
爾爾終于抬頭，與對視：&“所以我問娘娘，我有什麼能做的嗎？&”
的眼眸很清亮，說的是問句，可里頭半困和迷茫也沒有，仿佛早已確定了方向，只再需要別人給一份鼓勵。
于是西王母就明白了，這個小仙什麼都知道。
心里不由地生出一子悲愴來，西王母哽咽搖頭。
怎麼能將這麼大的擔子放在這樣一個小姑娘肩上？才九百歲，比天上的神仙都小。可是，事發展到這一步，竟然已經沒了別的辦法。
來之前西王母就想過，要怎麼勸這個小姑娘才肯做那麼大的犧牲？心里沒底。
可眼下連勸都不用勸，這人就做好了打算，反而讓有些慚愧。
&“你其實&…&…&”西王母嘆息，&“其實跟著離燁，就算天地覆滅，也都與你無關。&”
&“是。&”爾爾點頭，角翹了翹，&“他是能護住我的。&”
&“但如此一來，就真如燭焱所言，這天地蒼生，都是毀在我手里的了。&”笑意淡下去，低頭，&“我的仙門，我認識的每一個神仙，亦或者是素昧平生的凡人，都要因著我而死。
&“那我就算活著，也是永世不得安寧。&”
西王母打量著的神，嘆息更重：&“離燁不會允的。&”
說起他，爾爾眼里泛上笑意：&“我做的事，他一向都沒有允過。娘娘是不知道，初見面時，他還想殺了我呢。&”
想起那個機緣巧合的結界和他額間的金紅，爾爾竟然有種恍如隔世之。
一陣風拂來，們坐著的庭院里突然就有了一非同尋常的仙氣。
西王母神一凜，跟著就站起了。爾爾倒是不慌不忙，住口抿了茶，再慢慢起，理好擺。
離燁是來得無聲無息的，但上過于強大的仙氣終究是出賣了他，等他落在庭院里的時候，面前兩個人已經是等待之姿。
&“上神。&”西王母朝他拱手，勉強笑了笑，&“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先前不是還說，要再耗上幾個月？&”
眉宇間有些戾氣，離燁&“嗯&”了一聲，沒有多解釋，只抬步走到爾爾跟前，上下打量一圈。
這仙島靈氣充沛，的氣神好像都養回來一些，不似分別時那般虛弱蒼白了。
眉頭稍松，他側頭朝西王母頷首致意。
爾爾仰頭看他，一掃先前的霾，笑得眉眼彎彎地道：&“你可舍得來瞧我了，這都多久啦？&”
戾氣散開，離燁莞爾，倒也還端著架子輕哼了一聲，然后就沖張開手。
爾爾毫不避諱地就撲進了他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