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仙島上的七仙山，像彩虹落在山上化開了一般，漂亮得很，離燁瞧著，忍不住變出了畫筆和紙，想著畫上一幅畫帶走。
結果扭頭，就見邊的小東西正拿著鏡花水月對著七山猛拍。
&“&…&…&”
面無表地扔開畫紙，離燁嫌棄：&“無甚調。&”
&“這寶貝好用啊，能留住畫面，還能留住聲音，不比單薄的畫有調？&”爾爾不服氣，收回鏡花水月并沖著它大喊一聲，&“等事都結束了，我就拉著你去結仙！&”
燦爛地笑著，出拳頭給自己加了把勁。
眼底的笑意控制不住地往上浮，離燁輕咳一聲，含糊地道：&“事已經結束了。&”
但笑不語，爾爾接著拍仙山。
西王母的仙島上住著不凡人，山上甚至有凡人在砍柴，行云再往前飄幾十里，一座城池赫然在山谷中出現。
只是，哪怕是仙境里，如今的張氣氛之下，城鎮街上也是空無一人。風吹著草團子從巷子里滾過，酒家的幡孤寂地搖擺著，一眼看過去，所有門戶都閉。
爾爾臉上的笑意淺了些，但依舊在笑。
知道真的人間遠比這個更慘烈，也知道就算是這份寧靜，也不會再持續多久。
不管這些人躲在哪里，終究是難以幸免于難。
收回目，爾爾指了指前頭那片山頭：&“咱們在那兒落腳吧。&”
離燁頷首，輕輕一拂袖。
一座宮殿在所指之拔地而起。
巍峨的宮墻，漂亮的飛檐，青瓦紅磚，與九百年前在人間時的居所一模一樣。
爾爾恍惚了一瞬，然后失笑：&“你先前還嫌我的法花里胡哨，凈會變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你正經法沒修好，練這些自然是花里胡哨。&”他理直氣壯地拉著落在宮殿前，&“我不一樣。&”
他就算花里胡哨，也是強大的花里胡哨。
爾爾噎住，原地翻了個白眼，然后撒開他就往宮殿里跑。
第147章
青翠的擺拂過紅的門檻，像一抹柳葉似的卷進了前庭。離燁慢吞吞地跟在后頭，覺得這小東西真是容易滿足，一些俗，就能開開心心得跳來跳去。
凡間的宮殿華貴有余雅氣不足，但把放在里頭，倒是十分搭調。一路穿過庭院奔向后殿，然后一個飛撲就撲進了貴妃榻上的被里，抱著剛曬過的錦枕深吸了一口氣。
&“真好哇。&”小直蹬，樂了一會兒，扭頭回來看他，&“你知道嗎？我打小就有個心愿。&”
離燁門進去，抬眼掃了掃四周陳設，漫不經心地問：&“什麼心愿？&”
咧一笑，爾爾趴在被里道：&“我想在宮里混吃混喝一輩子，什麼也不學，什麼也不做，早膳吃羊燕窩，午膳吃山珍海味，晚膳吃清粥細面。沒事就找父皇母后撒個，然后討些賞賜回來堆著。&”
離燁聽得眉梢直挑。
不愧是，心愿都這麼不求上進。
&“這麼一說。&”他眼里浮出幾分笑意，&“上九霄還真是辛苦你了。&”
&“可不？&”委屈地扁，&“原在仙門也是有好日子的，結果上了天之后，不是挨天雷就是遇險境，上新傷舊傷，都沒幾天好日子過。你一開始還不喜歡我，老想著要宰了我，害我睡覺都睡不安生，腰都瘦了兩圈。&”
這還怪上他了？離燁輕哼：&“九霄上其他神仙，比你辛苦的大有人在。&”
&“我知道呀，但別人是別人，我是我。&”許是環境太過悉，爾爾的公主子都冒了上來，驕橫地道，&“我不吃苦，也怕疼。&”
話音的，帶了點撒的意味。
要是別人說這話，離燁肯定一袖子就揮出去了。誰家修仙能不吃苦的？這般氣，不如早些投胎。
可從爾爾里說出來，他就覺得心口了一塊，抬步坐去的榻邊，他手，想將上的傷都抹平。
&“誒，現在不用，都好得差不多了。&”抬手來擋，順帶就將他的手抱進了懷里，像只貓似的蹭了蹭，又舒一口氣，&“有你在就行。&”
口微熱，離燁在看不見的角度里抬了抬角。
懶就懶吧，他想，反正他能護得住，在他這里，想怎麼安逸樂都行。
小東西白的脖頸同大紅的被卷在一起，看起來可口極了。離燁斜眼瞧了好一會兒，終究是沒忍住，低頭咬了一口。
然后這人的脖頸就染上了一層漂亮的緋紅。
眼里染上一層暗，離燁突然覺得人間那些個為折腰的君主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濃之時，誰還會有心思管什麼家國天下？外頭就算天塌了也與他沒關系，他就要懷里這幾尺溫熱。
天邊有沉悶的雷聲遠遠傳來，被厚重的雕花紅木窗一擋，也就沒剩多響了。綴著珍珠的帷幔從拔步床頂拖曳到地上，如有風拂過的湖面，一波又一波地著漣漪。
有那麼一瞬，離燁想，他好像也有心愿了。
他想當個陪醉生夢死好吃懶做的人。
于是，接下來幾日，爾爾當真是一睜眼就能看見羊燕窩，連榻都不用下，就有燭臺變的&“宮&”來伺候洗漱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