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間像做了一場很長的噩夢,天邊破曉之時,躲過了戰火的人推開落滿灰燼的木板門,茫然地朝外手。
嗒,嗒。
雨水落在滿是褶皺的掌心,順著指又落去了地上。
遠漸漸響起了興的喊聲,渾臟污的孩嘻笑著沖進了雨里,的腳丫踩在水坑里,啪啪作響,死寂的村莊突然就有了些生氣,接二連三的門被打開,驚嘆聲起此彼伏。
&“,下雨啦。&”有孩興地提著在村頭喊,&“您瞧,還是能下雨的!&”
老站在家門口,抬起皺紋布的臉,眼里滿是驚詫,端詳了蒼穹許久,終于巍巍地合攏雙手,朝天上拜了拜。
孩不解其意,但是村里最厲害的人,既然拜了,那他也像模像樣地跟著跪下去。
村里出門看雨的人接二連三地開始跪拜作揖,荒蕪許久的廟宇,也終于開始燃起了香火。
香燭的青煙飄飄裊裊,直達九霄。
***
離燁站在筵仙臺上,只一抬袖,那人間來的香火便化作了石頭,狠狠地砸在了西王母腳邊。
呯地一聲響,腳下的大理石都裂開了一條,西王母眼皮了,也沒敢退,只拂袖將香火收了,然后低聲道:&“上神息怒。&”
息怒?離燁白著,張手一收。
無數條縛仙索被他在掌心,縛仙索的另一頭,坎澤震桓公等人皆被捆得死。
這些人早就魂歸天地了,緣何會突然回來?
他不想問出口,也不想聽答案,眼下站在此,只恨不得將這些人全塞回死生門里去。
&“上神。&”太和仙師嘆了口氣。
他沒有被捆住,也最明白發生了什麼。看著離燁緒似是要不穩,他張口想勸,可剛喊了一聲,離燁就將他扔進了防結界里,連帶著太和仙門的其余人一起,徑直送下了九霄。
&“&…&…&”太和無奈地搖頭。
&“師父?&”茶跌坐在他邊,惶恐地抬頭,&“這若不解釋清楚,離燁上神許是會大開殺戒。&”
&“他不會。&”太和篤定地道。
離燁是多聰明的人,自殺到筵仙臺來看見那漫天的神佛開始,他就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只是他不愿意接。若要開殺戒,這幾個時辰已經足夠他將復生的神仙再殺一次了。
他只是在難過。
孟晚臉蒼白地問:&“他會有法子救師妹命麼?&”
太和沉默,然后搖了搖頭。
爾爾為天地而死,連魂魄渣子都不剩,就算離燁有通天的本事,也沒辦法扭轉乾坤。
想起那小丫頭,太和也忍不住紅了眼。
怎麼到頭來,還是都讓一肩扛了。
防結界落下九霄,很快消失不見。離燁回頭,從萬千神仙之中,抓出來一個人。
燭焱滿臉茫然地看著他,像是還沒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活過來,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
但是下一瞬,他的嚨就被離燁掐住了。
&“來得巧。&”離燁垂眼看著他,&“上一回同你算了賬,我沒有。眼下既然還有緣再見,那我便也同你算一算。&”
燭焱驚恐地掙扎想逃,魂魄卻突然著了火,痛得他慘出聲。然而剛喊一聲,嚨就又被他掐,得一聲音也出不去。
窒息,疼痛,恐懼,魂魄的灼燒,這樣的手法不能讓他立馬斃命,卻能最大限度地折磨他。
四周的神仙都看得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離燁是怒極了,上又泄出滿地的神火來。坎澤看著,了被捆著的手,在四周畫出一圈神水池,阻止了神火的蔓延。
西王母擔憂地看著,小聲嘟囔:&“怎麼連燭焱也一起放出來了,白白惹離燁不高興。&”
&“娘娘有所不知。&”坎澤輕笑,&“這反而是的聰慧之。&”
西王母不解地看向他,坎澤卻只看著神扭曲的燭焱笑:&“若不放他出來承擔離燁的怒火,遭殃的指不定就是吾等。&”
微微怔愣,西王母眼前仿佛浮現出那小姑娘俏皮的笑臉。再看一眼從離燁袍子上滾下來的炙熱火焰,莫名也覺得嚨發。
痛失所是什麼樣的?神仙有會,但在場眾神看著離燁,都覺得有點難過。
離燁是不會在人前顯太多的,他甚至連眼眶也沒紅,只冷酷地,近乎殘暴地凌遲著手里的燭焱。
筵仙臺上的慘持續了整整兩日,哪怕是佛祖在場看著,也沒有上前勸一句慈悲為懷。
兩日之后,燭焱重新化為了灰燼,從離燁的手里落下去,被風一吹就散得沒了影。
周圍的神仙沒有一個趁機逃竄的,都只安靜地被捆著,然后看著他。
他們在等著離燁說些什麼,惱怒也好,要他們臣服也好,他們都接。這天下畢竟是強者為尊,經歷過那麼一遭,誰都明白自己不是離燁的對手,臣服于他一點也不丟人。
但,灰燼散開,離燁竟一句話也沒說,只最后看了那閉的死生門一眼,然后便扔開縛仙索,轉往外走。
&“上神?&”西王母急急地上前,&“新的天門已經修葺完畢,您不去看看?&”
&“與我無關。&”
一如既往冷淡的四個字,離燁毫無留地離開了筵仙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