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來得洶涌，弒刀驚得嗡了一聲，就想躲，離燁冷眼睨著它：&“不許。&”
刀一僵，弒刀哀哀怨怨。
要養魂也不是這麼個養法兒，誰承得起他這麼多神？再說了，養魂是長久之計，就算有結元在，也要靠自修煉，他這般揠苗助長，反倒是弄巧拙。
離燁才不管那麼多。
他要活過來。
辛無在后頭的庭院里住了半個月，本在好端端提煉著四周的靈力養龍紓的魂，冷不防就到一縷離燁的🩸之氣。
這人的何其霸道，哪怕只是腥氣也嗆得養魂燈差點滅了，辛無慌忙護住燈火，而后大怒，沖向正殿。
果然，正殿里腥氣更重。
大步進去，辛無恨得咬牙：&“離燁，你幾萬歲的人了，還搞自戕這一套？&”
殿里的人專心放著，頭也沒抬。
辛無皺眉，定睛一看，這才看見他的正流向一顆瑩瑩發的結元宿主珠。
&“喂！&”三步并兩步地上前，辛無攔住他，倒吸一口涼氣，&“你瘋了？&”
離燁抬頭，眼里略帶戾氣：&“放手。&”
&“我真放手，你老婆沒了！&”辛無直搖頭，&“這東西哪里得住你這麼多，再給下去珠子要碎了！&”
離燁黑著臉，滿臉不信任地看著他，辛無氣極反笑，抹開他的將珠子指給他看。
原本的珠面上，當真已經有了一條細紋。
臉上一白，離燁飛快地收了手。九萬歲天下獨尊的上神，倒也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無措地看著珠子，又抬頭看了看他。
第153章
要是不惜命的話，辛無是很想當場笑出來的。
天下生靈盡在他翻手之間，世間萬他想有盡有，就這般的上神，竟也會落得同他一樣的下場。
老天爺終究還是公平的。
勉強住笑意，他輕咳一聲：&“此靈氣得天獨厚，你且讓自己修煉吧。&”
目沉沉地看著東珠，離燁悶聲問：&“要修煉多久？&”
&“三魂七魄，說百年。&”辛無掐指算了算，&“你家這個，怕是要更久些，三百年吧。&”
&“為何？&”
&“又不是個求上進的子。&”辛無攤手，&“你心里也清楚。&”
離燁沉默。
腦海里劃過當年修煉那撒潑耍賴的模樣，眼前仿佛還能看見池子里里濺起來的水花，他角抿了抿，覺得心口又有點疼。
三百年，對他來說不算長，可日子終究是要一天天過的。
&“沒事兒。&”瞧他這神，辛無反倒是寬起人來，&“我的養魂燈也要百年之后才能聚形，你我一同修煉，打發時辰，倒也不難熬。大不了落個結界阻絕天地，沒有日月，也就不察時&…&…哎？&”
話沒說完，眼前景就是一轉。
辛無踉蹌兩步站定，再抬頭，就發現自己已經被扔出了大殿。
哭笑不得，他攏袖：&“怎麼還不聽勸的？&”
山風寂寥，吹得草木新葉都灰了些，離燁安靜地坐在榻上，一不地看著眼前的東珠。
魂魄碎裂之時應該極為痛苦，否則結元不會這麼久都沒有響。
眼皮了，他手想再給點什麼，但看一眼弒刀上還殘留著的跡，手指了，又慢慢收了回來。
什麼也做不了。
他修煉了九萬年，到這個時候，卻還是什麼都做不了。
空曠的大殿回著他的息聲，凄冷的山風吹到窗口，只頓了頓，就逃也似的吹向了別。
***
九霄上活過來的神仙都緩了三五日才緩過神來，天道卦人薨逝，眾神心中茫然，商議之后還是決定各行其事，暫時以西王母為尊，直到下一任九霄之主繼位。
天上逐漸恢復著秩序，偶爾有神仙路過自己曾經死去的地方，會怔愣片刻，但也只片刻，就拂袖繼續往前走了。
他們花了一年的時間修葺各仙門建筑，人間也用了一年的時間，繁衍生息。
這一年當然無法將一切還原，但至，有好起來的希了。
不神仙在找離燁，尤其是太上老君，他覺得離燁是最適合做九霄之主的，故而不惜將府都搬到了七仙山，日復一日地對著結界勸說。
于是離燁將結界落得更厚了些。
但是，他沒有如辛無所言擋住日升月落，相反，他認真地記著每一日東珠的變化。
春夏秋冬，無數個日夜之后，那珠子上終于泛了一魂氣。
離燁瞧得眼眸一亮。
霎時，整個七山的花都跟著開了，姹紫嫣紅，香氣盈盈。
太上老君在秋風里被花嗆得打了個噴嚏。
他納悶地看著對面那一叢又一叢的花，又納悶地看了看四周的枯葉，不住找了辛無來問：&“爾爾仙人，修了？&”
辛無搖頭：&“這才哪兒到哪兒？&”
&“那他為何這般高興？&”太上老君拂了拂袍上飛來的花，滿眼不解。
言又止，辛無回頭看了一眼那結界，長嘆一口氣：&“他是個傻子。&”
給他指了好熬的路子他不走，非要自己折磨自己。
太上老君莫名其妙地看著辛無，又拂了拂洶涌而來的花瓣。
這一魂氣之后，爾爾的東珠又二十年沒有靜。
但離燁不再待在七山里如同石像了，他將帶上，去了一趟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