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吃早飯的時候,魏曕從前面過來了。
因為那匣子金元寶,殷蕙也就懶得計較黎明那場胡鬧了,丫鬟們備飯。
一家三口,今早早飯也分了三份,涇渭分明。擺在魏曕面前的還是他吃的稠粥、干的餡兒餅,殷蕙這邊卻變了一份薄皮湯包、一碗湯米均勻的粥以及蒸銀魚蛋羹。衡哥兒可以吃些輔食了,殷蕙廚房給兒子蒸了南瓜泥,小家伙很喜歡吃。
以前魏曕不說話,殷蕙吃飯也吃得張,如今吃著自己吃的,再看著母喂兒子,管魏曕做什麼呢。
飯桌上的變化太明顯,魏曕想不注意都難。
最明顯的差別,是殷氏不再時時刻刻都觀察著他,變得從容了,眼里好像,也沒了他。
飯后,魏曕去了前面。
他也有差事在,不過剛從京城回來,父王給他放了三日假,讓他多陪陪妻子孩子。
衡哥兒太小,沒什麼好陪的,殷氏&…&…好像變了一個人。
&“汪平過來。&”
進書房前,魏曕吩咐安順兒道。
安順兒點頭,去找汪平。
汪平是魏曕邊伺候的另一個太監,才十三歲,平時負責一些端茶倒水的小事,聽安順兒差遣。
之前安順兒跟著魏曕去了京城,汪平留在了府里。
&“爺,您找我?&”
汪平恭恭敬敬地站到了主子面前。
魏曕問:&“我不在的這三個月,夫人與以前可有什麼變化?&”
汪平下意識地撓了撓腦袋,瞄眼主子,他斟酌著道:&“夫人平時也不使喚我,都讓金盞們伺候,我就沒發現什麼太大的變化,不過,夫人比以前出門了,中元、中秋、重前都出過府,還陪楹姑娘出去過兩次,楹姑娘也經常來咱們這邊做客。哦,還有,重前,夫人的陪嫁管事送了一箱賬本過來,前幾日錦繡樓也給夫人送來了幾套冬裝,瞧著都鮮艷的,跟夫人以前穿得不太一樣。&”
除此之外,汪平還發現個變化。
夫人更笑了,也更大方了,以前夫人見到他都要張一下,如今他上前行禮,夫人已經一副主子應有的姿態了。
汪平覺得,變了的夫人更了,看起來更舒服了。
只是作為下人,他不能把這點也說出來。
魏曕:&“只有冬裝變艷了?&”
如果只是冬裝,殷氏便是為了他而打扮。
汪平回憶片刻,道:&“也不是,秋天夫人穿的那幾也明艷的,好像是夫人之前的陪嫁。&”
魏曕薄微抿。
他在家的時候穿得素淡,他走了,打扮那麼好看給誰看?
&“下去吧。&”
汪平如釋重負,趕走了,心里忍不住胡思想起來,三爺一回來就打聽夫人的變化,莫非察覺了什麼?
可三爺能察覺什麼呢,夫人還是那個夫人啊。
.
魏曕在書房看了一個時辰的書,然后來了后院。
殷蕙坐在次間的暖榻上看賬本,母與衡哥兒在榻的另一頭玩,衡哥兒似乎對娘親在做的事非常興趣,可他還不會爬,無法過來搗。
魏曕沒讓丫鬟們通傳,直接進來了。
母嚇了一跳,趕站到了地上,殷蕙仍然靠著迎枕,視線越過手中的賬本,看向白日里很踏足后宅的冷臉夫君:&“您怎麼過來了?&”
這閑適的模樣,更加印證了魏曕的猜測,殷氏變了,不知為何變了。
&“我來看看衡哥兒。&”
魏曕道,同時掃了一眼屋里的幾個下人。
母與丫鬟們連忙告退。
魏曕了鞋子,坐到兒子邊,衡哥兒仰面躺著呢,手里抱著一個赤金的鈴鐺球。
魏曕指著鈴鐺球問:&“此看著眼,是不是三妹的?&”
殷蕙十分佩服他的記,一個同父異母的妹妹的時玩,他都能記得。
&“是啊,七月里我回娘家,帶了一箱海貨回來,給大家分著吃了,三妹妹客氣,送了這份回禮給衡哥兒,后來我們也就經常走了。&”
魏曕看著道:&“三妹爽朗活潑好,難得你們能親近起來。&”
殷蕙總覺得這話里好像藏了什麼別的意思,但還是順著他道:&“其實我與三妹的像的,貪玩好,只是嫁到王府來,我怕無意間犯了什麼規矩,刻意收斂了一年,最近發現大家都好相的,我也就放開了,敢吃敢穿也敢出門,正好合了三妹妹的脾氣。就是不知,您喜歡我保持哪個樣子。&”
最后一句,低頭對著賬本說的,刻意出幾分。
魏曕想起了剛嫁過來的時候,雖然一舉一都張謹慎,一雙水潤的眼睛卻出幾分不規矩來,只是慢慢的,那份靈越來越,仿佛一匹野馬,終于被人馴服了。
&“隨你喜歡,我都可以,只是你與三妹不同,該守的規矩還是要守。&”魏曕說完,開始逗兒子了。
殷蕙松了口氣,剛剛真怕魏曕要繼續做那個謹小慎微的三夫人。
&“怎麼突然看起賬本了?&”
沉默片刻后,魏曕又與說話了。
殷蕙如實答道:&“那日回家,聽祖父提起有個管事做假賬,所以我也看看,免得被下面的人糊弄了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