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阿蕙有陣子沒回來了,我瞧瞧,哎,這王府里的貴氣就是養人,咱們阿蕙越來越有貴婦人的風范了。&”
趙氏抹了似的夸贊道。
殷蕙笑道:&“我就是喜歡聽您夸才回來的,對了,剛剛我瞧見呂嬤嬤送了一位人出去,可是姐姐的婚事有了著落?&”
趙氏看眼兒,愁容頓顯:&“沒呢,之前請了幾個婆都沒挑到合適的人家,剛剛那個上承諾的好聽,說會給你姐姐找個門當戶對的如意郎君,誰知道有沒有那麼厲害,還得再等等。萬一真能找到個好郎君,我再請老爺子做主,趁早把你姐姐嫁出去,我好省心。&”
&“娘,人家還想多陪您兩年呢。&”殷蓉裝作不高興地道。
趙氏哼道:&“陪陪陪,陪老姑娘嗎?看看阿蕙,比你還小幾個月呢,都當娘了。&”
殷蓉攥攥帕子,惱怒地跑了。
趙氏一心應酬殷蕙,舌燦蓮花東扯西扯,愣是一點風聲也沒。
殷蕙就拿沒辦法了,兒婚事父母做主,趙氏真定了婿人選,除非祖父能及時趕回來,做侄的能如何?尤其是,住在燕王府,一個月出次門都是小心翼翼跟魏曕討來的。
&“太太,太太,不好了,二爺暈過去了!&”
就在殷蕙準備告辭時,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廝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在院子里就嚷嚷開了。
二爺就是殷閬,殷蕙二叔殷景善的庶子。
趙氏的臉登時拉得老長,又撇清什麼似的對殷蕙道:&“奇怪了,閬哥兒平時好好的,今天怎麼暈倒了?阿蕙你先坐,我趕去看看。&”
殷蕙起道:&“我陪您一塊兒去吧。&”
趙氏沒理由攔著,一邊往外走一邊派人去請郎中。
殷閬是在書堂暈倒的,殷蕙等人趕到時,教書先生已經通過掐人中將殷閬掐醒了,十四歲的年郎臉蒼白發青,有氣無力地看看趙氏與殷蕙,又垂下眼皮去。
&“閬哥兒,你哪里不舒服嗎?&”趙氏關心地蹲下去,著殷閬的額頭問。
殷閬不知是不想回答,還是沒有力氣,閉上了眼睛。
趙氏還想問,殷蕙皺眉道:&“先把人抬到屋里去吧。&”
殷閬的院子在大爺殷聞的院子后面,同樣是三進宅子的布局,屋里的陳設可不一樣。
殷蕙一進殷閬的屋子,便覺得冷清,甚至殷閬床上垂掛的帳子,一看就是用了多年的舊。
說句難聽的,殷蕙邊的大丫鬟們用的帳子都比殷閬的好。
殷蕙深深地看了一眼趙氏。
趙氏馬上去訓斥殷閬邊的小廝:&“你們怎麼做事的,每年都給你們爺做新發新帳子,你們怎麼還是用這些舊?&”
小廝不敢反駁,低著頭跪在一旁,因為他知道,現在反駁了,回頭二太太就敢變本加厲地苛待自家爺。
殷蕙懶得拆穿趙氏的虛偽,見這會兒殷閬的臉又變紅起來,發干,便小廝去倒水。
喂了水,殷閬恢復了些神,目復雜地看了眼殷蕙。
似墻角一株雜草,面對無意經過的富貴花,有仰慕,又自慚形穢。
殷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兒。
說起來,與殷閬都是沒娘的孩子。
殷閬的生母是二叔背著趙氏在南方養的外室,后來那外室生病去世,丟下六歲的殷閬,殷景善一時心,將殷閬帶回了殷家,認祖歸宗。
殷閬格孤僻,再加上男有別,曾經同樣還是孩子的殷蕙想不到要找殷閬玩,姐弟倆一個著祖父的寵無憂無慮,一個被困在二房,默默忍嫡母的苛待。如果不是今日巧撞見這事,殷蕙都不知道殷閬的居住條件居然如此簡陋,平時在家宴上見面,殷閬的穿著與殷聞可并沒有太大的差別。
對這個很見面的堂弟,殷蕙印象淡薄,甚至,在殷蕙出嫁后,便忘記了這個堂弟,還是殷家敗落后周叔跟提了一,說殷閬離開了,不知所蹤。
殷蕙想,就憑殷閬沒有像殷景善一家那樣心積慮地要占與魏曕的便宜,這輩子,都想幫殷閬一把。
殷景善、殷聞目短淺,扛不起殷家的大梁,如果祖父肯栽培殷閬,或許殷家的產業還能后繼有人。
郎中來了。
替殷閬檢查過后,郎中道:&“二爺這是染了風寒,耽誤久了拖重了病,今日起必須按時服藥,不可再費心費神。&”
趙氏用關心的口吻責備殷閬:&“你這孩子,就是要強,不舒服也不早點說,瞧瞧,小病拖大病了吧?&”
殷閬垂眸不語。
趙氏人去送郎中,再來觀察殷蕙的神。
殷蕙神淡淡:&“沒事就好,快過年了,早點養好子,一家人團團圓圓地過年。&”
說完,殷蕙走了,并沒有對殷閬流出過多的關心。
殷閬躺在床上,呆呆地看著床頂。
小廝送完客人回到屋里,心疼地道:&“我還以為二小姐心善會替爺撐腰,沒想到二小姐也是走走過場。&”
殷閬自嘲地笑,聲音沙啞:&“這就是我的命,怨不得旁人,下次再有這種事,你也不必自作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