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爺子怎麼都不可能活過燕王去,等三爺做郡王的時候,殷家也是他們夫妻倆當家了。
殷景善眉頭鎖,覺得妻子可能猜中了。
趙氏見他這樣,急了:&“那咱們更不能答應了,王爺都沒再算計咱們的銀子,三爺恐怕也不希這事鬧大,只要老爺子能站到咱們這邊,三爺與阿蕙只能灰溜溜地偃旗息鼓。&”
殷景善:&“關鍵是,咱們怎麼勸老爺子?一邊是孝道,一邊是兄弟分,大哥那支確實沒有兒子,老爺子只要請幾個族老來,一群老骨頭盯著,我敢不答應?&”
趙氏心計飛轉,有了:&“你不反對,那就讓閬哥兒反對!他是你兒子,肯定聽你的話,只要他咬定這輩子只認你做父親,老爺子還能綁他過去不?就算老爺子生氣,也只會懲罰閬哥兒,你要做的,就是穩住閬哥兒,哪怕許他大好,也千萬不能讓他妥協。&”
殷景善喜道:&“這法子好,我這就去跟閬哥兒說!&”
趙氏見他那高興樣子,忍不住又算起舊賬來:&“都怪你,你當初若不在外面搞,也不會扯出這些破事!&”
殷景善揮揮手,瞪道:&“什麼時候了,還計較這個,我走了!&”
他腳步如飛地來了殷閬這邊。
教書先生放年假回家了,最近殷閬都不用讀書,不過他無事可做,便還是待在書房。
趙氏在錢財上吝嗇,其他方面倒是不怎麼管殷閬,再加上殷家的藏書閣包羅萬象,殷家子孫都可以借閱,殷閬倒是不缺書看。
&“爺,二爺來了,請您去廳堂說話。&”小廝過來通傳道,聲音里著喜意,覺得二爺是來關心主子的。
殷閬應了聲,繼續看本頁剩下的幾段,講的是晉獻公之子重耳被驪姬陷害,逃至城。
其實他該慶幸殷家有位儀表堂堂、文武雙全的長兄,慶幸祖父、父親都只重長兄一人,否則,他或許早已丟了命。
放好書簽,殷閬去見父親了。
殷景善打發小廝退下,單獨與殷閬說話:&“初一晚上,老爺子夢到你死去的大伯了,醒來我們過去,說想把你過繼到你大伯名下,你怎麼想?&”
殷閬抬頭,對上殷景善審視的眼,那眼里只有算計,沒有任何溫。
殷閬忽然想起小時候,母親去世半年后,父親才趁著來江南做生意之機順路來了他們母子的宅子。殷閬跟著母去見父親,當時父親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貨,不怎麼值錢,不想帶走,又因為與他有著骨關系,父親才勉為其難地帶上了他。
&“兒子聽父親安排。&”殷閬跪下,垂著眼簾道,聲音也沒有什麼緒波。
殷景善對這個外室子沒什麼,他在外面養外室,圖的是在外做生意時有人能伺候他,生了子也可以給外室養,天南地北的,消息也傳不到平城來。誰知道那外室命短,早早沒了,丟下一個稚子,到底是親生的,殷閬總不能隨便給外人帶。
如今殷閬給他帶來這麼一樁大麻煩,牽扯到日后家產的分配,殷景善對殷閬的態度已經從漠不關心變遷怒怨恨了,只是為了大計,還得擺出慈父的做派來,免得殷閬寒心之下答應過繼。
念到此,殷景善忽然偏過頭,拿袖子了眼角不存在的眼淚,哽咽兩聲道:&“聽我安排,你是我的骨,我如何忍心你喊我叔父?這麼多年我對你不聞不問,不是不關心你,而是怕我越關心,你母親越惱你,閬哥兒,你可明白父親的一片苦心?&”
殷閬在聽到哽咽之聲時便抬起了頭,然而只能看到殷景善的袖子,只能聽到他帶著哭腔的話。
殷閬只想笑。
父親的苦心?真的有嗎,若有,他怎麼毫也不到,還是父親藏得太深了?
父母之子,則為之計深遠,他真過繼到大房,近了可以擺趙氏的苛待,遠了可以自己分得一些產業,怎麼想都是于他有利的事,父親真關心他,這會兒該高興他得了際遇才是。
&“兒子明白,兒子不想過繼,還請父親全。&”
殷閬俯,抱著最后一對父子親的希冀,朝殷景善叩首道。
殷景善看著跪在那里的年郎,面上出笑容來,起來到殷閬面前,扶起殷閬抱到懷里,欣道:&“我真怕你一直在怪我,怕你一氣之下高高興興地去大房,如今我總算放心了。閬哥兒不怕,只要咱們父子一條心,只要你在老爺子面前不肯屈服松口,咱們就永遠都是父子,誰也別想分開咱們。&”
殷閬聞言,角上揚,再也抑不住滿腔的嘲諷。
不過,一心演戲的殷景善是看不見的。
.
穩住了殷閬,殷景善便與趙氏一起去見老爺子了。
沒想到金盞竟然也在。
&“你不在王府里伺候夫人,來這里做什麼?&”趙氏下意識地問了出來。
金盞笑道:&“明日三爺會陪夫人回來探親,夫人我先來通傳一聲。&”
三爺要來?
趙氏的腦海里,便浮現出一張年紀輕輕俊無比卻又冷冰冰的臉來,當年三爺來迎親,一大紅喜袍都沒能讓他的臉暖和半點,這樣的活閻王,竟然要來殷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