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曕有兩日沒見到燕王了,此刻見面,發現父王越發瘦了,魏曕心中一痛,跪到燕王面前道:&“父王,都怪兒子無能,沒能早日為您尋到神醫。&”
燕王擺擺手,免了這些無用的客套話,打量著袁道清問:&“此人是誰?&”
魏曕便把殷氏與周管事的那兩封信托盤而出:&“兒子與袁郎中談了一路,認為他有些本事,所以斗膽帶他來見父王,至于用于不用,還請父王決斷。&”
燕王明白了,老三起來,他看著袁道清問:&“你那麻藥,真能讓十分疼變三分疼?&”
袁道清道:&“千真萬確,王爺若不信,可以找人試藥。&”
燕王:&“如何試?&”
袁道清:&“可在手臂割道口子,灑下藥,疼痛立減。&”
魏曕與海公公幾乎異口同聲:&“我來!&”
燕王沒用他們任何一個,點了勤政殿的兩個小太監。
割一道淺口子算不得什麼大傷,又是在王爺面前表忠心的難得機會,被選中的兩個小太監很是高興,眉都沒皺地讓袁道清劃了一道,袁道清再分別為他們涂上藥。
&“如何?&”
&“稟王爺,確實不怎麼疼了。&”兩個小太監作證道。
袁道清:&“這藥藥效只有半個時辰,通常也夠了,如果拔牙耗時過長,繼續補灑就是。其實有麻藥輔佐,拔牙還不算難事,最要的是后面的養護,普通百姓人家沒有合適的條件,有的人甚至連張干凈的床都沒有,因此容易引發其他病癥,王爺這里什麼都不缺,只要防護得當,小民有七把握助您痊愈。&”
七,對于一個尊貴的王爺來說,并不算高。
如果袁道清在二月初燕王剛疼時這麼說,燕王絕不會考慮,可是在經歷了半個月生不如死的痛苦后,且自然康復遙遙無期,燕王便搖了。
袁道清先給燕王檢查了一遍里的況,皺眉道:&“我這里有副消腫的藥方,您先吃著,可能要四五日才能好,這段期間王爺好好考慮要不要拔牙,要的話,小民便為您診治,不要的話,小民便回靜海了。&”
燕王:&“你的方子管用嗎?消腫的湯藥我一直在喝,這腫塊今天消明天起的,反復個沒完。&”
袁道清道:&“您先喝著,再趁早做決斷,這樣哪天消了咱們就哪天拔。&”
自始至終,袁道清對燕王的態度都十分隨意,仿佛燕王只是他遇到的一個普通病人。
燕王深深地看他幾眼,派人去按照袁道清的方子煎藥。
小太監帶袁道清去休息,燕王看看魏曕,道:&“老三也先回去吧,無論結果如何,你這份孝心父王都記下了。&”
魏曕:&“這是兒子的分之事,只求父王早日康復,您好好休息,兒子告退。&”
燕王點點頭。
魏曕轉離去。
燕王閉著眼睛,抗下新的一波疼,吸著氣對海公公道:&“老三膽子不小,今日剛見過的郎中就敢帶來給我看。&”
海公公笑道:&“三爺是心疼您,袁郎中真有神技,早點帶過來,您就能早點好啊。&”
燕王回想袁道清說過的那些話,陷了權衡之中。
澄心堂,殷蕙一直坐在前院等著魏曕。
見魏曕回來了,張地迎了上去。
魏曕道:&“袁道清已經在府里安頓下了,父王會考慮用不用他。&”
殷蕙怕的就是魏曕、燕王不信任的舉薦,連袁道清的面都不敢見,如今知道袁道清已經進了王府,的心也落回了肚子。
外面冷,夫妻倆進了屋。
&“您肯定了吧,我讓廚房煮碗面?&”看著燈下男人清瘦的臉龐,殷蕙輕聲勸道,&“袁道清是咱們引薦給父王的,待明日消息傳開,王妃等人定會你我過去詢問其人是否可靠,您吃飽肚子,才有力氣應對這一切。&”
魏曕奔波了一晚,勞心費神,此時確實有種力不濟之,遂道:&“也好。&”
殷蕙便走出去,讓金盞去廚房傳話。
&“衡哥兒睡了?&”父王的病有了希,魏曕終于也能分心別了,問道。
殷蕙在他旁邊坐下,笑道:&“睡了,白日玩得越來越歡,天一黑必困。&”
魏曕想到兒子那八顆小牙,提醒道:&“記得待母,每日早晚給衡哥兒牙,力道不用太重。&”
殷蕙暗笑,燕王這次牙疼,恐怕王府眾人這段時間都會格外注意牙齒防護。
面很快煮好,廚房送了兩碗過來,還炒了配菜。
魏曕:&“你也還沒吃?&”
殷蕙哪里會放過這種展現賢淑溫的機會,垂著睫道:&“怕您一個人吃沒胃口,就等著陪您一起吃。&”
燈和,湯碗里升起一團團白霧,模糊了明艷的面容,卻也更添幾分。
魏曕拿起筷子,道:&“下次再有這種事,你不必等我。&”
殷蕙輕輕嗯了聲。
飯后魏曕隨去了后院。
因為牽掛燕王的病,魏曕已經連著多日沒有鉆殷蕙的被窩了,今晚可能是盡了一份孝心,他便放縱了一回。
事后,殷蕙枕著他的肩膀問:&“您不怕嗎?若父王在袁道清手下出事&…&…&”
魏曕按住的,沉聲道:&“疑則勿用,用則勿疑,事已至此,無需多慮。&”
殷蕙:&“嗯。&”
魏曕移開手,腦海里冒出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轉瞬又被他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