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蕙心一抖,魏曕也提起心來。
只有衡哥兒,還在專心吃飯。
&“把五郎抱過來!&”燕王不耐煩地道。
母趕拍掉衡哥兒圍兜上的飯粒,抱起小家伙匆匆來到王爺的席位前。
衡哥兒小臉茫然地看著自己的祖父。
燕王孫子的臉,哼了一聲:&“天天就知道吃,除了吃,你還會什麼?&”
席上早安靜了下來,坐得再遠也能聽到他的話。
殷蕙替兒子委屈,這麼大的孩子當然只知道吃喝玩樂,公爹也真是的,第一通火怎麼就出在了兒子上?
上輩子好像沒有這茬啊。
有人替小家伙了一把汗,有人暗暗幸災樂禍,只有衡哥兒,認真思索了一下祖父的問題,然后道:&“我還會背詩。&”
衡哥兒快兩周歲了,這半年來在說話上突飛猛進,不但能說長長的句子,還會轉腦筋了。
燕王似笑非笑:&“背一個聽聽。&”
衡哥兒看眼娘親的方向,從自己會背的幾首里面挑了一首:&“床前明月,疑是地上霜,舉頭明月,低頭思故鄉。&”
天真單純的小兒,口齒清晰地誦讀著。
燕王聽著,忽然落下淚來。
故鄉,他不止一次思念父皇,可是父皇,好像早已忘了他。
&“祖父怎麼哭了?&”衡哥兒喃喃地問。
燕王吸吸鼻子,拿袖子掉眼淚,紅著眼圈道:&“祖父想你曾祖父了,曾祖父就是祖父的爹,還想你伯祖父,他是祖父的大哥。&”
衡哥兒:&“他們在哪兒?&”
燕王笑中帶淚:&“曾祖父在故鄉,伯祖父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半個多月后,祖孫倆這番對話便由傳旨公公帶到了京城。
建隆帝聞言,大哭一場,即興揮筆賦詩一首,表盡思子之,派人送去燕地。
燕王收到回信,臨窗遠眺,重新出笑來。
66. & 第 66 章 & 恭喜夫人,您這是喜脈
車馬往來, 建隆帝給燕王的那封回信是二月底到的。
這封信到的很是時候,因為三月初五便是魏杉與楊鵬舉大婚的日子,如果燕王再像之前那般喜怒無常, 這場婚事可能都會蒙上一片影。
幸好,看過信的燕王又恢復了往日的神采,還主來徐王妃、李側妃,打聽婚禮籌辦得如何了。
這個好消息, 也由徐王妃、李側妃傳達到了王府各院,包括建隆帝那首人肺腑的詩。
殷蕙抱住衡哥兒, 用力地在兒子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
很清楚, 當日的宴席上, 公爹就是想拿衡哥兒出氣,也是衡哥兒運氣好,歪打正著背了一首思念故鄉的詩, 引得公爹真流也好,趁機演戲給傳旨公公也罷,總之都巧妙地向京城的老皇帝傳達了思念之,減輕了老皇帝對公爹可能會心生怨憤的猜疑。
老皇帝再一回信,公爹也沒有那麼委屈了,雖然以公爹的心與城府, 該暗中籌備的肯定還會籌備,而且會因為了京城的猜疑而籌備得更順利。
在奪位這件事上,殷蕙完全支持公爹。公爹大權在握他們這一大家子才能好,公爹若像其他兩個藩王一樣束手就擒,任憑朝廷扣下一頂罪名廢為庶人再流放到偏遠之地,他們這一大家子人也要跟著吃苦。
&“娘,我想出去玩。&”衡哥兒見娘親笑得開心, 就提了一個小小的要求。
他都很久沒有去花園里玩了,每次要去,娘都說外面太冷,可衡哥兒不怕冷。
&“那就走吧,娘陪你去。&”殷蕙笑著應道。
衡哥兒高興得直蹦。
東六所、西六所后面分別有一片花園,與勤政殿那邊的王府主花園是相通的,只設了兩座月亮門,不過殷蕙等兒媳婦很會帶孩子過東六所這邊的月亮門,萬一出去了撞見公爹,不合適,倒是西六所的妻妾們,自由更大一些,甚至李側妃還經常去主花園邂逅燕王呢。
今日天氣好,暖融融的,微風拂面,帶來淡淡的梅香。
徐清婉要協理徐王妃籌辦婚事,紀纖纖很閑,也帶著四郎、莊姐兒來了花園,二郎則去書堂讀書了。
看到殷蕙,紀纖纖立即湊了過來,孩子們去一邊玩,妯娌倆坐在太底下聊天。
紀纖纖拿帕子拍著口,低聲與殷蕙倒苦水:&“這一個月可把我憋壞了,哪都不敢去,就這,還因為四郎挨了父王好一頓數落。&”
公爹心不好,他們躲著也沒有用,公爹會爺們、孩子過去,爺們挨了訓,們做媳婦的也跟著喪氣。
&“三爺挨過訓沒?&”紀纖纖好奇地打聽起來。
殷蕙笑道:&“倒沒聽他提起過,不過他五天里有三天宿在衛所。&”
說這話時,用眼神傳達了自己的意思。
紀纖纖羨慕地拍胳膊:&“還是三爺好,惹不起躲得起,像我們家二爺,被訓得腰桿都快不直了。&”
殷蕙噓了一聲,勸道:&“好了好了,都過去了,后來會越來越好的。&”
紀纖纖撇撇,能好什麼啊,都替公爹憋屈,眼看要到手的位子被一個侄子搶了去。
但這話是整個燕王府乃至平城的忌,紀纖纖不敢說出來,一邊聊些別的,一邊跟殷蕙一起看起孩子來。